夜风顺着窗缝往里灌。
陆沉舟和衣躺在硬板床上,根本没睡沉。
黑石岛这破地方,刚掀了两个大帮派,谁敢闭死眼。
头顶的瓦片突然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声音压得很低。
绝不是夜猫子,更不是街面上那些偷鸡摸狗的毛贼。
这脚步声轻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是个踩点的老手。
陆沉舟眼皮猛地一掀。
黑暗中,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凶戾。
他没动弹,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窗户纸被人从外面用细管挑破。
一缕黑烟顺着管子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烟味极淡,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
“玩阴的?”
陆沉舟冷笑一声。
他猛地翻身坐起,大巴掌直接抡了出去。
真罡之气在掌心炸开。
狂风平地卷起,直接把那股毒烟原封不动地拍回了窗外。
外面顿时传来两声压抑的闷咳。
偷袭不成,来人当场翻脸。
轰。
两扇木窗被狂暴的力道直接踹碎。
木屑混着冷风疯狂倒灌。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
三把漆黑的短刀呈品字形,直奔陆沉舟的咽喉、心脏和下阴。
刀刀夺命,狠辣到了极点。
陆沉舟脚尖点地,身子硬生生拔高三尺。
短刀几乎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路数挺怪啊。”
陆沉舟落地就是一个扫堂腿。
这三人的身法极其诡异,像泥鳅一样滑溜。
根本不是黑石岛本地帮派那种大开大合的野路子。
他们一击不中,立刻变阵。
没有任何废话,配合得像是一台杀人机器。
左边的人封死退路,右边的人锁喉,中间的人直捅心窝。
陆沉舟没扯着嗓子喊人。
楼下那个胆小如鼠的掌柜,听见动静估计能直接吓死过去。
他反手抽出断剑,直接迎着刀锋撞了上去。
你狠,老子比你更疯。
狭小的客房里,四个人绞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的火星把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
陆沉舟身后的墙壁轰然炸裂。
砖石乱飞,灰尘四起。
柳云曦拎着青色长鞭,直接从隔壁撞墙杀了过来。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柳云曦满脸煞气,起床气大得惊人。
长鞭一抖,如同毒蛇吐信,直接抽向离她最近的刺客。
啪。
刺客的后背被抽出一道血槽,皮开肉绽。
有了柳云曦入场,局势立刻逆转。
两人一左一右,把三个刺客堵在房中间死打。
客房本就逼仄,这会儿彻底成了拆迁现场。
八仙桌被罡气震得粉碎。
木床直接塌了半边。
茶碗碎了一地,踩在脚底嘎吱作响。
带头的刺客被陆沉舟一拳轰在胸口,肋骨断了三根。
他眼看局面彻底崩盘,连突围的机会都没了。
这人极其果断,后槽牙猛地一咬。
藏在牙膛里的毒囊直接破裂。
一股黑血顺着他的嘴角狂涌而出。
刺客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毒发身亡,直挺挺地砸在满地木屑里。
剩下两个刺客见状,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
他们甚至连反抗都放弃了,齐刷刷咬碎了毒囊。
死士。
纯正的死士。
宁可死绝,也绝不留半个活口。
陆沉舟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
直接撕开带头刺客的夜行衣,一寸一寸地搜身。
这帮人身上干净得令人发指。
没有储物袋,没有身份令牌,连个多余的铜板都没有。
陆沉舟不信邪,手指顺着刺客的腰带内侧摸过去。
终于,在夹层里摸出个硬邦邦的物件。
他用力一扯,把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铁牌。
材质极其阴冷。
上面刻着诡异的海浪纹路。
断口处参差不齐,分明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半枚海纹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