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男子踩着最后几级石阶走下。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如毒蛇一般,死死锁住陆沉舟。
城主脸上的肥肉疯狂哆嗦,冷汗把后背都打湿了。
“海王宗的内门执事,居然亲自在这破地方守窝点。”
城主咬着后槽牙,声音都在打飘,脸色难看到极点。
青袍男子从袖口摸出那半枚海纹令,在指尖把玩。
“算你这老狐狸有眼力见。”
“这海纹令是我海王宗的催命符,拿了这牌子,你们今天都得把命留下。”
他态度狂妄到了极点,目光一转,又扫过柳云曦。
“黑水武院的千金大小姐,放着好好的好日子不过,非来这泥潭里打滚。”
“真以为带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铁匠种,就能掀翻我海王宗的盘子?”
轰隆。
塔外的海潮如同发疯的野兽,狠狠撞击在黑石塔壁上。
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海水倒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唯一的退路被彻底堵死。
陆沉舟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根本不接这青袍男子的装逼话头,只管活动着手腕。
手里那把带血的断剑被他握得死紧。
柳云曦二话不说,长鞭一甩,直接往侧面横跨半步。
她和陆沉舟一左一右,稳稳站成了一个互为犄角的绝杀阵型。
城主干咳两声,强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执事大人,这都是误会,咱们有话好商量。”
他嘴上喊着和气生财,脚底抹油,悄悄往后退了两大步。
青袍男子瞥见城主这副心虚的怂样,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别白费心机了。”
“这黑石塔,活人进得来,死鬼出不去。”
“今天你们全得变成这塔里的祭品。”
陆沉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断剑直指青袍男子的鼻尖。
“逼逼赖赖半天,你当自己是来说书的?”
“退路封了正好,省得一会儿你这孙子打不过想跑。”
陆沉舟故意拔高音量,满脸不屑。
他这番回怼直接把嘲讽拉满,火药味当场顶到了天花板。
青袍男子眼底杀机暴涨。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狠狠向下虚按。
嗡。
塔内的地面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纹齐刷刷亮起。
四壁挂着的破烂旧旗无风自动,疯狂乱摆。
一股令人作呕的极度腥气,如同潮水般在塔内炸开。
陆沉舟的脑海深处。
那块沉寂的葬妖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震颤。
就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的恶狼,死死盯上了最肥美的猎物。
陆沉舟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提着断剑,大步朝前重重一踏。
脚下的青石地砖被踩得当场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