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三方人马手里的钢刀闪着寒光,把栈桥堵得死死的。
陆沉舟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这群如临大敌的蝼蚁,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懒得废话。
手腕一抖,直接把那半册泛黄的账簿狠狠甩在湿漉漉的栈桥上。
啪。
账簿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海风猛地刮过。
几页纸被风吹得哗啦啦翻开。
纸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红字,直接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根本不是什么货品清单。
全是活生生的人命。
“甲辰年三月,提货三百,童男童女各半,送往外海交接。”
“乙巳年五月,提货八百,散修武者,充作祭阵血食。”
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码头周围直接炸了锅。
围在最前排的几个散修和苦力探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活人祭货!”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运货,这是在拉活人去填海眼!”
人群里爆发出惊恐的怒吼。
钱万三这胖子脑子转得极快。
他立刻扒着船舷,扯开破锣嗓子嚎丧。
“直娘贼的!”
“我们商会去年出海失踪的那几百号兄弟,名字全这上面写着呢!”
“这是把咱们当猪狗一样宰啊!”
这几声嚎叫,直接把现场的情绪点爆了。
人群里混着的怒涛门众人最先急了眼。
领头的管事脸色大变,五官扭曲得像个厉鬼。
“满嘴喷粪!”
“把那妖书给我毁了!”
他厉声暴喝,带着七八个悍卒拔刀就扑向地上的账簿。
摆明了是要毁尸灭迹。
柳云曦眼神一寒,根本不给他们碰到账簿的机会。
她手腕狂抖。
青色长鞭啪的一声抽破空气,带着狂暴的真气狠狠甩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悍卒连刀带手被抽得皮开肉绽。
惨叫声凄厉刺耳,两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回人群里。
城主府的亲信管家眼看局面要失控。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色厉内荏地大喊。
“大家别听这竖子妖言惑众!”
“随便拿本破书就敢攀咬城主府,谁知道这账是真是假!”
“来人,把这几个造谣生事的狂徒拿下!”
陆沉舟右脚猛地抬起,带着千钧巨力,重重踩在那本账簿上。
他死死盯着那名亲信管家,眼底杀机暴涨。
“假的?”
陆沉舟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甲字号铁甲船、丙字号运粮船,还有那艘挂着城主府金字招牌的‘定海号’。”
“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哪日,从哪个私港拉了多少活人。”
“全是城主府备案的商船,你当老子瞎?”
亲信管家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惨白如纸。
他嘴唇直哆嗦,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铁证如山,这回是真的遮不住了。
混在人群里的狂鲨帮残余势力一看风向不对。
几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弓着腰就想悄悄往人群后面缩。
这帮见风使舵的耗子准备开溜。
陆沉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
他手里的断剑猛地一指,狂暴的气血之力直接锁定那几个想跑的杂碎。
“今天谁他娘的敢退半步,老子先剁了他的狗腿!”
这句话带着《九转玄功》的霸道威压。
码头上几百号人被震得耳膜发痛。
原本喧闹的场面被硬生生压得死寂一片。
谁敢动,谁先死。
连个敢大喘气的都没有。
消息传得飞快。
码头外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无数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盯着城主府和怒涛门的人。
群情激愤,风向彻底倒向了陆沉舟这边。
城主府的人成了众矢之的,被几千号人围在中间,进退两难。
城主那艘快船的帘子猛地掀开。
老狐狸城主满头大汗地钻了出来。
他强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连连拱手。
“误会!”
“全是大误会!”
“陆少侠息怒,此事干系重大,这账簿里定有蹊跷。”
“不如少侠随老夫入府,咱们坐下来慢慢查对,老夫定会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他姿态放得极低,只想先把这随时会爆炸的局面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