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堂。

噬魂魔宗的心脏地带。

叶离站在远处的一棵枯树后，遥遥望着那座被阵法笼罩的宏伟建筑。

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戒备森严。

两队身穿黑甲的内门弟子，手持长戟，如同雕塑般守在门口。

他们的气息，个个都在练气后期。

没有通行腰牌的外门弟子，只要靠近百步之内，就会被当场格杀。

硬闯，是死路一条。

叶离静静地藏在暗处，观察着。

一天。

两天。

她发现，炼丹堂虽然不许外人进入，但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有专门的杂役，推着装满木柴的小车，从侧门进出。

这些杂役，被称为“烧火童子”。

他们的地位，比普通杂役高不了多少，却是唯一能自由出入炼丹堂的底层人员。

第三天清晨。

叶离算准了时间，提前埋伏在那些烧火童子必经的小路上。

一个小个子童子推着车，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有些呆滞，脸上还挂着鼻涕。

是个好目标。

叶离从暗处闪身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童子吓了一跳，手里的推车都差点翻了。

“你……你干嘛？”

叶离脸上挂起一个和善的笑容，声音放得极轻柔。

“小哥别怕，我就是看你每天推车辛苦，想跟你交个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到童子手里。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童子狐疑地打开瓶塞，一股精纯的灵气扑鼻而来。

他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两颗圆润饱满、灵气充裕的一品聚灵丹。

童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这种最底层的烧火童子，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换不来半颗聚灵丹。

他手忙脚乱地把丹药揣进怀里，看叶离的眼神，瞬间变得亲热起来。

“姐姐，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打听打听。”

叶离状似无意地问道。

“炼丹堂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是不是特别气派？”

“气派个屁！”

童子撇了撇嘴，抱怨道。

“热得要死，每天烟熏火燎的，劈柴烧火，累得跟狗一样。”

“前几天还有个兄弟，活活给累死了。”

“啊？这么辛苦？”

叶离故作惊讶。

“那没人愿意干，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童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执事老爷正头疼呢，到处贴告示招新人，可谁愿意去遭那份罪啊。”

“根本没人报名。”

叶离的眼睛亮了。

她要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又跟童子闲聊了几句，套出了炼丹堂执事所在的位置，便告辞离开。

童子得了好处，对她千恩万谢，推着车，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叶离没有耽搁，径直朝着炼丹堂的执事房走去。

执事房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翻着一本账册。

他就是负责管理烧火童子的刘执事。

“有事？”

刘执事抬了抬眼皮，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瘦弱的女弟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叶离恭敬地走上前，行了一礼。

“刘执事，弟子叶离，是来申请做烧火童子的。”

刘执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叶离几眼，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你？一个女娃娃，练气二层的修为，也想来炼丹堂烧火？”

“你知道那活儿有多累吗？劈柴的斧头你拎得动吗？”

“别到时候干了两天，人没了，我还得给你收尸！”

他的语气尖酸刻薄，充满了驱赶的意味。

叶离没有争辩。

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双手奉上。

“弟子自知修为低微，但胜在吃苦耐劳，绝对听话，绝不给执事大人添麻烦。”

“这点心意，还请执事大人笑纳。”

刘执事瞥了一眼那个布包，脸上依旧是不屑的表情。

但他的手，却很诚实地伸了过去。

入手的分量，让他愣了一下。

他打开布包一角，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整整十颗。

十颗成色上佳的一品聚灵丹。

他一个月的外门执事供奉，也不过如此了。

他飞快地将布包塞进自己怀里，生怕被人看见。

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张刻薄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嗯，我看你这孩子，虽然修为不高，但眼神坚定，倒是个有毅力的。”

“我们噬魂魔宗，就需要你这样有上进心、不怕吃苦的弟子！”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色的铁质腰牌，扔给叶离。

“这是黄字号丹炉的通行腰牌，以后你就去那里当差。”

“记住，少说话，多做事，别给我惹麻烦。”

“多谢执事大人！”

叶离接过腰牌，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刘执事满意地掂了掂怀里的丹药。

叶离拿着腰牌，畅通无阻地走进了炼丹堂的侧门。

一股灼热的浪潮，夹杂着浓郁的药草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她被一个管事领着，穿过几条烟熏火燎的走廊，来到了最深处，也是最破败的一个区域。

黄字号丹炉。

这里是炼丹堂最下等的地方。

十几座半人高的丹炉，冒着滚滚黑烟。

炉火烧得正旺，几个和她一样穿着粗布衣衫的烧火童子，正满头大汗地往炉子里添着柴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废丹焦味。

角落里，堆放着小山一样高的黑色药渣和烧坏的废丹。

这些，都是给宗门最底层的弟子们炼制疗伤药时，失败的产物。

这里的炼丹师，也都是些技术最烂的学徒，废丹产出率高得吓人。

叶离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依旧是一副恭敬又带点怯懦的表情。

她被分配到了最角落的十三号丹炉。

从那天起，叶离就成了一名沉默寡言的烧火童子。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分配给自己的木柴劈得整整齐齐。

烧火的时候，她比所有人都专注，严格按照炼丹师的要求，控制着火候的大小。

从不大声说话，从不与人交谈，也从不抱怨一句累。

休息的时候，她就主动拿起扫帚，去打扫丹炉周围的卫生。

特别是那个堆放药渣的角落。

她总是扫得最干净。

炼丹师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不爱说话，但干活特别利索的新人。

他们对叶离的表现非常满意。

觉得这个新来的女娃，虽然闷了点，但手脚勤快，比之前那些偷奸耍滑的家伙强多了。

没人知道。

每天晚上，叶离都会用储物袋带几十上百颗废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