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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叶离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短衫，用一块粗布蒙住了下半张脸，将修为波动压制在练气五层的样子。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噬魂魔宗。
黑市还是老样子。
人声鼎沸，灯火昏黄，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劣质丹药味和各种奇怪的香料味。
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叶离的目标很明确。
功法。
她一连逛了十几个摊位，看到的却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什么《烈火功》、《寒冰诀》，全是些烂大街的单属性功法，连她那本《天衍诀》都不如。
“道友，想找点什么？”
一个角落里，守着个破烂摊位的老头，眯着一双小眼睛，主动跟她搭话。
摊位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块生锈的铁片和几本残缺的册子。
叶离的目光扫过，没吭声。
老头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她的冷淡。
“看道友的样子，是在找筑基期的功法吧？”
“我这儿可没有。”
“不过我知道哪儿有。”
叶离的脚步停下，侧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老头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搓了搓。
“这个数，我给你指条明路。”
叶离没有废话。
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十块下品灵石，扔在了摊位上。
老头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将灵石收起，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
“爽快！”
“道友，你算是问对人了。”
“这黑市地摊上，能有什么好东西？”
“真正的好货，都在地下的拍卖会里。”
“今晚正好就有一场，压轴的宝贝里，听说就有好几本高阶功法。”
老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入场券怎么说？”
叶离问。
“嘿，别人来买，起码一百灵石。”
“看在道友这么爽快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八十块下品灵石！”
叶离又扔出八十块灵石。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木牌，递了过来。
“拿好。”
“顺着这条路走到头，看到挂着红灯笼的巷子就进去。”
“会有人接应你。”
叶离拿起木牌，穿过嘈杂的黑市，很快就找到了那条挂着红灯笼的巷子。
巷子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浑身散发着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
叶离出示了木牌。
其中一个大汉接过，用一块特殊的镜子照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侧身让开一条路。
巷子深处，是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
大汉在石壁上敲了三下。
石壁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口内，安保更加森严。
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一个守卫的眼神都锐利如刀，不断在进场的人身上扫来扫去。
叶离跟着人流，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镶嵌着数十颗硕大的月光石，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里面已经坐了上百名修士。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遮掩着自己的真实身份。
叶离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她戴上了一张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最普通的白色鬼脸面具，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而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
一个穿着暴露的妖艳女修走上高台，用甜得发腻的声音介绍着一件件拍品。
“玄铁重剑，底价三百灵石！”
“二品顶级符箓金刚符，一组十张，底价五百灵石！”
“……”
场内的气氛被迅速点燃。
叫价声此起彼伏，一件件法宝、丹药、材料被高价拍走。
叶离始终无动于衷。
直到。
“接下来这件拍品，可就厉害了。”
台上的女修故作神秘地一笑，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那是一本泛黄的古籍。
“筑基期水属性上品功法，《水木清华诀》！”
“此功法最适合水木双灵根的修士修炼，不仅能让真元运转速度提升三成，还能在斗法时，催生草木精华为己用！”
“起拍价，两千下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叶离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水木清华诀。
完美契合她的双灵根。
就是它了。
“两千一百灵石！”
她还没开口，场中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叫价。
“两千二！”
“我出两千五！”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两千八百灵石。
叶离一直没有出声。
她在等那些头脑发热的家伙把价格抬到一个虚高的位置，然后自己偃旗息鼓。
当价格喊到两千九百灵石，场中只剩下两三个人还在犹豫时。
叶离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准备直接喊出三千灵石的价位。
就在这时。
一个略带几分慵懒，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的嗓音，从二楼的某个贵宾包厢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五千。”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叶离举牌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
这个声音……
是裴渊。
她皱了皱眉。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一个魔宗少主，拍一本正道气息浓郁的水木功法干什么？
叶离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终都归于一个决定。
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不争了。
为了区区一本功法，和一个身份不明、出手阔绰的家伙硬刚，甚至引起对方的注意，不值当。
尤其这个人，还是裴渊。
叶离靠回墙壁，在面具之下，撇了撇嘴。
败家子。
钱多烧的。
功法没了可以再找。
暴露身份，才是最大的麻烦。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拍卖会结束，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那个最终拍得功法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