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色宝塔又一次砸下。
青色的护宗大阵光幕发出一阵细密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痕已经遍布了整个穹顶。
每一次撞击,都让玄清仙门所有人的心脏跟着狠狠一抽。
光幕剧烈摇晃,光华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掌门,撑不住了!”
一位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嘶声喊道。
“真元……我的真元快要被抽干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吸成人干。”
阵眼处,玄清掌门和数十位长老盘膝而坐,每个人都将手掌死死按在阵盘上,体内的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其中。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杯水车薪。
那件上界仙器的威能,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级的力量可以抗衡的。
他们的挣扎,不过是让这座千疮百孔的大阵,多苟延残喘片刻罢了。
玄清掌门抬起头,透过那密密麻麻的裂痕,望向悬浮于半空的那个身影。
凌霄背负双手,神情淡漠,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看着脚下这群所谓的正道魁首,在死亡面前惊慌失措,在绝望中徒劳挣扎。
这种感觉……真不错。
他享受这种生杀予夺的快感,享受这种将一切都踩在脚下的绝对掌控。
这让他找回了自己身为上界使者的尊严。
什么神秘组织,什么阴谋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都明白一个道理。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破。”
凌霄的薄唇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抬起手指,准备给予这群蝼蚁最后一击。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刺啦!
一声犹如布匹被撕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九天之上炸开。
玄清仙门上方的天空,竟硬生生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口子足有千丈之长,深邃得看不见尽头,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一股磅礴、精纯、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气息的魔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那空间缝隙中狂涌而出。
这股魔气的目标不是玄清仙门,而是直勾勾地撞向了那座悬停在半空的黑色宝塔。
凌霄瞳孔骤然一缩。
他完全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想要收回仙器已然不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
那精纯至极的魔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黑色宝塔之上。
恐怖的冲击力爆发开来,凌霄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他与仙器的联系倒灌而回,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十几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仙器的攻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打断。
“谁?!”
凌霄抬起头,看向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藏头露尾,给本座滚出来!”
他怒喝出声,声音里蕴含着化神期的威压,震得云层翻滚。
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
找死!
像是在回应他的怒吼。
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色魔影,从那空间缝隙中,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那魔影看不清具体的形貌,只有一双猩红如血的巨大眼眸,在黑暗中亮起,透着无尽的冰冷与暴戾。
一股货真价实的化神期威压,如同山崩海啸,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
这股威压,与凌霄分庭抗礼,甚至在精纯程度上,隐隐还要胜过一筹。
魔影的出现,让下方玄清仙门的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东西?
魔道的大能?
凌霄死死盯着那个魔影,眼神中的惊疑不定,很快就被一抹了然和不屑所取代。
他感受到了那股魔气的纯正。
那是只有最古老的魔宗传承,才可能拥有的气息。
“呵。”
凌霄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不减反增。
“原来是魔道的余孽,藏得倒是够深。”
“本座还愁找不到你们,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他看来,这必然是九州魔道隐藏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是他们最后的底蕴。
大概是看到自己要灭掉玄清仙门,以为正道覆灭后,就轮到他们魔道了,这才跳出来想要阻止。
愚蠢。
“也罢。”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今日,就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魔两道,一网打尽。”
他彻底放弃了继续攻击玄清仙门。
一个苟延残喘的宗门,随时可以捏死。
但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魔道化神,显然是条更大的鱼。
杀了它,整个九州,便再无任何力量可以与自己抗衡。
“死!”
凌霄身形一动,主动朝着那巨大的黑色魔影冲了过去。
两股同样属于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
玄清仙门内。
看着那在云层之上,已经彻底战作一团的两道身影,所有人都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中。
得救了?
我们就这么……得救了?
噗通。
玄清掌门第一个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随着他的倒下,其余的长老和弟子们,也一个个腿软力乏,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死里逃生的虚脱,同时涌上心头。
他们望着天空。
看着那个替他们挡下灭顶之灾的巨大魔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玄清仙门,正道魁首,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魔道巨擘所救。
只是,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救了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魔道高人。
而是一个正舒舒服服地躲在万里之外的万象城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盘算着这一波又能赚多少的……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