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玄清长老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所有的认知和常识都在这一刻被轰然粉碎。
他穷尽一生修为和心血炼制的本命法宝,在那团小小的蓝色火焰面前。
竟然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就这么化了。
化了!
不等他从这惊骇中挣脱出来,叶离的身形动了。
她根本没给玄清长老任何反应的时间。
就好像一道贴地游走的鬼影,穿过了融化的铁水和蒸腾的白烟,欺近到了他的身前。
那只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穿过重重阻碍。
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轻轻按在了玄清长老的胸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啊!”
一声完全变了调的,不属于人类的凄厉惨叫,猛地从玄清长老的喉咙里炸开。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惧,仿佛灵魂都被人活生生抽了出来,放在烈火上炙烤。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元,在那幽蓝火焰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连半点涟漪都没能泛起,就被彻底烧穿,烧透。
紧接着,那团幽蓝色的毒火,顺着被洞穿的缺口,疯狂地钻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完了。
玄清长老的脑子里只剩下这最后两个字。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蓝色的火苗,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经脉被烧灼、萎缩。
灵力被点燃、吞噬。
五脏六腑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疯狂破坏、湮灭。
“师兄!”
“快退!”
剩下那四个元婴真人本来已经结成杀阵,从四面包抄而来。
可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他们脚下像是生了根,硬生生停下了前冲的步伐,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
怎么会这样?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同为元婴真人的玄清长老,就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救我,快救我。”
玄清长老已经倒在了地上,可他体内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甚至有蓝色的火苗从他的七窍中喷薄而出,场面骇人至极。
“用灵力,快把火扑灭。”
离得最近的一名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他顾不得多想,立刻调动全身灵力。
化作一道雄浑的水蓝色光柱,朝着玄清长老身上浇灌而去。
其余三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出手。
一时间,四道属性各异、但都无比精纯的元婴级灵力。
从四个方向同时轰击在玄清长老的身上,试图将那团诡异的蓝色火焰强行扑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的头皮彻底炸开了。
那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接触到他们灵力的瞬间,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饿了许久的凶兽,猛地暴涨开来。
它就像一个贪婪的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四人灌输过来的灵力,将之化为自己的燃料。
火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跳动得也更加剧烈。
“怎么可能?”
“它……它在吞噬我们的灵力。”
“这到底是什么邪火?!”
四名元婴真人亡魂大冒,赶紧切断了灵力输送。
可已经晚了。
玄清长老身上的火焰在吞噬了大量灵力后,已经壮大了一倍不止。
将他整个人都包裹成了一个蓝色的火炬。
叶离不知何时已经退开了十几步远,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
她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掌心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好似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着那四个手忙脚乱、满脸惊恐的元婴真人,冷笑道。
“别白费力气了。”
“这可是我为你们特制的‘蚀骨幽火’,感觉怎么样?”
她语气很轻,话语里的内容,却让那四名长老如坠冰窟。
特制的?
为他们?
这个魔女,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叶离似乎很满意他们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解释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把一点点十年份的‘断魂草’精华。
稍微那么一丢丢,融入到了我的造化火里而已。”
“这玩意儿,毒性是歹毒了点。”
“它不止烧你们的肉身和真元,更是一种专门针对神魂的极致折磨。”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四名长老的脑海中炸响。
造化火?!
融入了毒草精华?!
这已经不是斗法了,这是最恶毒、最残忍的酷刑。
地上的玄清长老,此刻已经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的身体正在被焚烧,但神智却因为神魂被灼烧的剧痛而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念头,都在被亿万只看不见的毒虫疯狂啃噬。
那种痛苦,超越了人类语言能够形容的极限。
“杀……杀了我……”
玄清长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他的同伴伸出了已经烧得焦黑的手。
他的眼睛里,流淌下来的不是泪水,而是两行被高温逼出的血水。
“求……求你们……杀了我……”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死。
立刻就死。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万蚁噬心、刮骨焚魂的痛苦了。
看着同伴这般生不如死的惨状,听着他那绝望到极点的哀求。
剩下的四名元婴真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好似地上那个燃烧的同伴是什么绝世凶物。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
她是个魔鬼。
一个彻头彻尾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们再看向叶离的眼神,终于变了。
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愤怒、鄙夷和必杀的决心,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
深深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