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造化火,在鼎中熊熊燃起。
那块黑不溜秋的界石刚一落入,便被火焰彻底吞没。
它没有像寻常金石那样烧得通红,而是在那极寒的火焰中,开始了无声的消解。
一层又一层,像被无形的手剥开外壳,露出其最核心的本质。
一股股精纯到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从界石中逸散出来,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在鼎内盘旋、飞舞。
它们不再是狂暴无序的能量,经过造化黑鼎的转化,变得温顺而磅礴。
下一刻,这些金色的法则丝线,如百川归海,顺着叶离与黑鼎之间的联系,疯狂地涌入她的经脉之中。
“呃。”
饶是叶离心性坚韧,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太撑了。
她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被撑得发胀、刺痛。
经脉壁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那是一种即将被撑爆的危险预兆。
叶离死死咬住嘴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疯了一样运转起《天衍诀》,将心神沉入丹田。
引导着这股蛮横的力量,去冲击那道坚不可摧的元婴后期壁垒。
一次。
两次。
十次。
百次。
每一次冲击,都像是用自己的头去撞南墙,撞得神魂震荡,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丹田之内,那尊与她容貌一致的元婴,此刻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它的小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但小小的身体却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涌入的法则之力。
随着法则之力的灌注,元婴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原本凝实的身躯,也变得有些虚幻不定,随时会爆开。
密室之中,灵气早已暴动。
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叶离头顶形成,发出呼啸的声响,疯狂地向她体内倒灌,补充着她冲击壁垒所消耗的真元。
这种突破的过程,痛苦得超乎想象。
就像有人拿着一柄巨锤,一寸寸敲碎你全身的骨头,再用烈火灼烧你的血肉,逼着它们重新生长愈合。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然而,叶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睁着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的是对力量近乎偏执的渴望。
她很清楚,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九州,什么道理,什么情分,都是虚的。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实。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她摆脱棋子的命运,去真正掌控自己的生死。
凌霄的威胁,就像一把永远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那个男人高高在上的眼神,那种视她为囊中之物的姿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你还太弱了。
弱小,就是原罪。
“还不够……还不够。”
叶离在心中咆哮。
她榨干自己的每一分潜力,调动每一缕神识,将所有的痛苦都化作燃料。
一次又一次地,驱使着那股洪流,撞向那道屏障。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的煎熬,叶离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身体几乎成了一具空壳。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油尽灯枯的时刻。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她体内的那道壁垒上传来。
成了。
叶离枯寂的眼神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道坚固了数十年,让她无数次感到绝望的境界壁垒,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她毫不犹豫,立刻调动体内残存的最后一股真元。
裹挟着那磅礴的法则之力,发起了最后、也是最猛烈的一次总攻。
“给我……破。”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在她的丹田深处炸响。
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股决绝的冲击之下,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壁垒破碎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如同挣脱了牢笼的洪荒猛兽。
咆哮着冲出丹田,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干涸的经脉被瞬间填满。
萎靡的元婴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体型暴涨,光芒大盛,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叶离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元婴中期顶峰……突破。
元婴后期。
她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爆射而出,密室的石壁上被划出两道深邃的痕迹。
她缓缓抬起手,握紧了拳头。
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移山填海的爆炸性力量,一个简单粗暴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里。
现在这一拳下去。
应该能打死一头牛……不,是一头三阶顶峰的妖牛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