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门被推开的瞬间,守在门外的影一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从门内狂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压制。
更像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像一只蝼蚁,骤然直面了苍穹巨龙。
影一的膝盖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她体内的真元像是被冻结的冰块,连运转都变得无比滞涩。
她用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又倏地消失了,就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叶离打着哈欠,懒洋洋地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整个人看上去和平日里那个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慵懒掌柜没有任何区别。
影一却知道,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与敬畏,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恭喜老板神功大成,修为再进一步。”
叶离瞥了她一眼,戏谑道。
“马屁精。”
她随口评价了一句,然后问道。
“我闭关多久了?”
“回老板,半个月。”
“行,起来吧。”
叶离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远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最近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动静没?”
“特别是那个凌霄,还在玄清仙门蹦跶呢?”
影一立刻站起身,恭敬地汇报起来。
“老板您料事如神。”
“凌霄在玄清仙门赖了半个月,前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强行要求搜查玄清仙门的所有禁地,说是一定要找到造化之气的源头。”
“玄清仙门的掌门自然不肯,双方剑拔弩张,差点直接开打。”
叶离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
“然后呢?”
“然后沈霁出面了。”
影一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古怪。
“他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当着所有人的面,以自己的剑心立下重誓。
说玄清仙门内绝无所谓的造化之气,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他此生剑道断绝,修为尽废。”
“哦?”
叶离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凌霄信了?”
“他不信。”
影一摇头。
“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沈霁又是正道第一天骄,当众立下如此毒誓,他也不好再强行撕破脸。”
“现在,凌霄还带着他的人赖在玄清仙门的山脚下,说是要等沈霁伤好之后,再‘切磋’一番。”
听到这里,叶离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清脆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沈霁这块又臭又硬的木头,简直是天生的完美背锅侠啊。”
这口黑锅,沈霁背得是又稳又正,简直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
凌霄不信就对了。
他越是不信,就越会死死盯住玄清仙门。
也就越不会想到,真正的造化之气,早就在万里之外的万象城,被她炼化吸收了。
“继续盯着玄清仙门。”
叶离收敛了笑意,吩咐道。
“让暗影楼的人打起精神,凌霄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老板。”
安排完一切,叶离迈步走向商盟一楼的大厅。
此刻正值午后,大厅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来自九州各地的修士们,在这里交易、洽谈、发布任务。
无数的灵石和资源,像不知疲倦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她建立的这个庞大商业帝国。
叶离站在二楼的廊道上,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潮,听着那嘈杂却充满活力的声音,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元婴后期。
九州第一的财富。
再加上那张谁也不知道的,名为“造化法则”的终极底牌。
她终于有了可以掀翻棋盘的底气。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阴影中谨慎落子的棋手。
她要让整个九州,都随着她的心意起舞。
“心情不错,得庆祝一下。”
叶离自言自语道,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慵懒又危险的微笑。
她转身对影一说。
“走,陪我去一趟醉仙楼。”
半个时辰后。
万象城最负盛名的酒楼,醉仙楼天字号雅间内。
叶离像个一夜暴富的土财主,大大咧咧地将菜单拍在桌上,对着一脸恭敬的掌柜喊道。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招牌菜,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上一遍。”
掌柜的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影一则像一尊雕塑,面无表情地站在叶离身后,对自家老板的惊人之举毫无反应。
叶离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没听清?”
“听、听清了。”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仙子,我们这儿的招牌菜有三十六道,您确定……”
“那就上三十六道。”
叶离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断他。
“再来一壶你们这最烈的灵酒。”
“好嘞。您稍等。”
掌柜的擦了擦汗,飞也似的退了出去。
很快,一道道灵气逼人、香气扑鼻的珍馐佳肴被流水般送了上来,很快就摆满了整张巨大的圆桌。
叶离也不客气,直接撕下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鸾鸟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灵食入腹,化作精纯的能量,滋养着刚刚稳固的境界。
她吃得满嘴流油,神情惬意,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算计。
玄清仙门这口锅,还能让沈霁背多久?
凌霄那条上界的狗,耐心又能有多少?
叶离一边咀嚼着口中的美食,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
得想个办法,把凌霄这条疯狗,彻底玩死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