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灵气复苏。
万物疯长,修士们修为一日千里,整个世界都洋溢着一种欣欣向荣的勃勃生机。
可叶离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真正的麻烦,在天上。
苍冥那老东西的真身在昊天仙域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被打得元气重创。
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笔账,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从那日商盟大会之后,万象城城主府的屋顶,就成了叶离每晚固定的打卡点。
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最高的屋脊上。
也不修炼,也不做什么,就那么托着腮帮子,对着漫天星辰发呆。
夜风微凉,吹起她墨色的发丝。
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影一端着空了的托盘,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空。
“老板,看什么呢?”
影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
最近的老板,有点不对劲。
白日里还是那个杀伐决断、算无遗策的九州之主。
可一到晚上,就好像卸下了一身铠甲,透出几分连她都看不懂的落寞。
叶离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指,指向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
“看见没?”
“那老东西,肯定就在上头哪个旮旯里蹲着,一边舔伤口,一边琢磨着怎么给我下绊子。”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八卦。
“我估摸着,他现在就像一条被打急了的疯狗。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逮谁咬谁。”
“我得在他下口之前,把牙给他全掰了。”
影一的心沉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叶离口中的“老东西”是谁。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上界仙王,是执掌一方天地的恐怖存在。
即便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搅得整个九州天翻地覆。
“老板,我们……”
影一想说些什么,却被叶离打断了。
“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叶离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光恢复还不够。”
“我必须更进一步。”
只有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她才有真正与苍冥掰手腕的资格。
可问题是,九州的天道虽然补全了,灵气也充裕了百倍,但这片土地的底蕴终究是有限的。
它所能提供的资源,足以将一个修士推到大乘期的门槛前,却不足以支撑她迈过那最后一步。
就像一个池子,哪怕装满了水,也养不活一条真龙。
她需要更广阔的江海。
接下来的几天,叶离把自己关进了城主府最深处的藏书阁里。
这里存放着药尊留下的所有传承与典籍。
她一本一本地翻阅,寻找着能够前往上界的方法。
大部分典籍上记载的,都是修士达到大乘期巅峰后,感应天道,引来飞升仙光,被动接引至上界。
这条路,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康庄大道,对叶离而言,却是死路一条。
她要是敢这么上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苍冥能笑得把大牙都崩掉。
她需要的是,能够以全盛姿态,悄无声息地潜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终于,在一本封面都已腐朽的兽皮古卷的角落里,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九天玄雷劫,肉身飞升……”
古卷上记载着一种早已被废弃的古法。
说是在上古时期,有一批体修大能,不求天道接引,专修肉身。
以力破法,硬扛九重天雷,强行打破世界壁垒,肉身直达上界。
这种方式,被称为“偷渡”。
只不过,那九天玄雷劫的威力,被描述得极其恐怖。
书上说,每一重雷劫,都足以将一名大乘期修士轰得神形俱灭。
九重叠加,万古以来,似乎从未有人成功过。
叶离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指尖在“神形俱灭”四个字上轻轻划过。
她忽然咧嘴笑了。
“有点意思。”
她摸了摸下巴,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亮起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
这事儿,有点刺激。
“啪。”
她将那本厚重的古卷随手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睡觉。”
先不想这些头疼的事了。
天大的事,也得等睡饱了再说。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叶离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苍冥那张阴鸷的老脸,在她眼前三百六十度环绕播放。
那张脸,时而狰狞,时而冷笑,时而又摆出一副“你弄不死我”的欠揍表情。
“……”
叶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胸口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我靠。”
她抓起身边柔软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空无一人的地面砸了过去。
“苍冥你个老不死的。”
“人死了都要霸占别人的遗产。”
“活着还要影响老子的睡眠质量。”
“你是不是有毒啊。”
一声怒吼,伴随着枕头落地的闷响,回荡在寂静的寝殿里。
叶离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瞪着那个可怜的枕头,好似那不是枕头,而是苍冥那张讨人嫌的老脸。
骂完之后,她心里的火气总算是顺畅了些。
她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明天。”
“一定要多吃两碗饭。”
化悲愤为食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