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着红色长毛的巨手,带着碾碎山岳的气势,朝着叶离的头顶抓来。
掌心未至,恐怖的劲风已经压得她骨骼作响。
万象城内,无数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些人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那个胆敢戏耍仙王的女子,终究要为她的狂妄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将合拢的刹那。
叶离的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猛地扭曲了一下。
她的脊椎像是没有骨头,向后弯折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整个人如同最柔韧的柳条,险而又险地从苍冥合拢的指缝间滑了出去。
那看似必死的一抓,抓了个空。
就是现在。
脱身的同一刻,叶离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她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踏,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直冲苍冥那如同山峦般广阔的胸膛。
时机,已经成熟。
陷阱,已经发动。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老东西,给我死。”
叶离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分戏谑。
她将体内运转的造化之力,毫无保留,尽数灌入天绝剑中。
嗡!
天绝剑的剑身不再是血色,而是化作了一片纯白。
一种能净化世间万物的炽白色。
那不再是一把剑,而是一轮被强行压缩到三尺大小的烈日,散发出的威能让空间都开始扭曲、融化。
叶离的眼中,只剩下苍冥胸口处,那个一闪而逝的破绽。
那个因为强行破界,而被天道法则所伤,导致灵力运转出现凝滞的致命弱点。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游斗,所有的嘲讽,都是为了这一剑。
一剑定生死。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腐肉的沉闷声响响起。
那柄凝聚了叶离全部力量,足以斩断江河的天绝剑。
精准无误地,从那个黯淡的灵力停滞点,狠狠刺了进去。
剑尖没入。
剑身没入。
直至没柄。
苍冥那庞大身躯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着头,那双比灯笼还大的血色眼珠,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在那里,一把剑柄露在外面,显得那么渺小。
可就是这把渺小的剑,贯穿了他的仙王真身,搅碎了他的心脏。
“啊。”
死寂被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打破。
恐怖的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叶离,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一黑,耳朵、鼻子、眼睛里,都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是血。
仅仅一声惨叫,就震得她七窍流血,神魂动荡。
仙王之威,恐怖如斯。
但苍冥没有立刻死去。
他那颗被搅碎的心脏,对于仙王级别的生命力而言,还不足以让他当场毙命。
求生的本能和无尽的怨毒,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你……该……死。”
苍冥的声音沙哑而扭曲,他那只刚刚抓空的大手。
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把抓住了还未来得及拔剑后退的叶离。
钢铁般的五指死死箍住了她的手臂,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成粉末。
“哈哈……哈哈哈哈。”
苍冥狂笑起来,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就算本王今日陨落于此……也要拉着你这个贱人……一起上路。”
“给本王……陪葬吧。”
他笑得癫狂,笑得惨烈。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内部,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疯狂膨胀。
他体内残存的仙王本源,被他用最后的意志彻底点燃。
他要自爆。
一个仙王真身的自爆。
其威力,足以将方圆数千里的一切,包括万象城,都从这片大地上彻底抹去。
“疯子。”
叶离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真不讲武德,打不过就玩自爆。”
她拼了命地想要挣脱那只巨手的束缚。
可苍冥临死前的力量大得惊人,那只手就像一座焊死在她身上的铁山。
任凭她如何运转灵力,都纹丝不动。
完了。
眼看着苍冥的身躯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皮肤下透出无数道刺目的血色光痕,毁灭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叶离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黑鼎,师父的传承,九州的真相,还有那几个被她算计过的身影……
她算计了一辈子,步步为营,从未失手。
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和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同归于尽。
她不甘心。
她还没有将造化法则重新嵌回九州天道。
她的道,才走了不到一半。
怎么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