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缓步走到几位仙王身前，投下的影子将他们笼罩。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的身影。

他们的仙袍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与血污，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给你们两个选择。”

叶离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弄，也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一，我把你们都炼成丹药。”

“二，从今天起，臣服于我。”

话音落下，几位仙王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眼中迸射出的是混杂着惊骇、屈辱与暴怒的复杂光芒。

他们是谁？

是一方仙域的霸主，是跺一跺脚就能让天地变色的人物。

什么时候，有人敢用这种施舍般的语气，来决定他们的生死？

炼成丹药？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侮辱。

“你……”

一个断了条手臂的仙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满是血污的脸上肌肉扭曲，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咒骂。

“你这妖女，休想……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

叶离没有看他。

她只是轻轻抬手，一尊漆黑古朴的小鼎便悬浮在她的掌心。

那黑鼎迎风便长，转眼间变得如山岳般巨大。

鼎口对准了地上的几人，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中传来。

鼎内，幽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散发着要将神魂都焚烧殆尽的毁灭气息。

刚刚还想放狠话的那个仙王，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离出来。

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和尊严。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黑鼎就那么静静地悬在空中，散发着无言的威压。

它在告诉地上的每一个人，叶离刚才说的话，不是威胁，而是她随时可以执行的选项。

赤阳仙王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再不止血，就算这个女人不动手，他也撑不了多久。

死？

修炼到仙王之境，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更何况，是被当成药材一样，不明不白地炼化掉？

那样的死法，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一生的修行，一生的威名，都将化为别人丹炉里的一缕青烟。

不。

他不能接受。

尊严和性命之间，他挣扎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我……”

赤阳仙王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只要……你不杀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剩下的几个字。

“我愿意……臣服。”

这几个字像是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也彻底压垮了其他几位仙王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心理防线便瞬间崩塌。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盟友，此刻大难临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也愿意。”

“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答应。”

“别杀我，我投降。”

求饶声此起彼伏，争先恐后，生怕自己说慢了就被丢进那个恐怖的黑鼎里。

他们曾经的骄傲，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叶离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她手腕一翻，巨大的黑鼎重新化为一枚石珠，回到她的掌心。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几位仙王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叶离屈指一弹，几张闪烁着诡异符文的兽皮卷轴便飘到了他们面前。

“既然愿意臣服，那就把这个签了。”

那几张卷轴刚一出现，一股霸道绝伦的神魂气息便弥漫开来。

上面的每一个符文，都像一条条活着的毒蛇，扭曲着，蠕动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神魂契约。

而且是最高等级，最不讲道理的那种。

几位仙王只是看了一眼。

脸色就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简直像是吞了一万只苍蝇。

一旦在这上面烙下自己的神魂印记。

就意味着他们的生死、荣辱，乃至每一个念头，都将彻底掌握在眼前这个女人的手中。

她想让他们生，他们便生。

她想让他们死，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和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奴隶，又有什么区别？

可他们还有得选吗？

不签，现在就死。

签了，至少还能苟活。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活了无数年的他们比谁都懂。

最终，还是赤阳仙王第一个伸出了颤抖的手。

引出一缕本命神魂，屈辱地按在了那张契约之上。

神魂印记融入卷轴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和那个女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无法斩断的主仆联系。

自己的灵魂深处，像是被套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所有的仙王都签完了契约。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叶离满意地收起契约，又取出了几个玉瓶，扔到他们面前。

“一人一颗，疗伤用的。”

几位仙王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难道这个女人，还真有几分仁慈？

他们现在身受重伤，急需丹药续命。

叶离给的这颗丹药，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们没有犹豫，纷纷拿起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精纯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他们破损的经脉和仙体。

是顶级的疗伤圣药。

几位仙王心中刚刚升起一丝侥幸，叶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丹药的效果不错吧？”

叶离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笑容里却带着一丝恶魔般的戏谑。

“不过，我在里面加了点佐料。”

“从今往后，每个月都必须来我这里，领取一次解药。”

“否则，丹药里蕴含的九幽毒火就会发作。

到时候你们会亲身体会到，什么叫万蚁噬心，肠穿肚烂。”

“相信我，那种滋味，你们绝对不想尝试第二次。”

双重保险。

神魂契约，再加上这无解的剧毒。

这女人……好狠的心机。

好毒的手段。

几位仙王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

他们彻底明白了，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可能。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叶离手中最忠实的狗。

“滚吧。”

叶离挥了挥手，像是驱赶几只苍蝇。

“带着你们的人，滚回你们自己的地盘，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等我的下一步指令。”

“是……”

“遵命……”

几位仙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相互搀扶着。

拖着残破的身躯，神情麻木地向她行了一礼。

然后带着各自残存的势力，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天际。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叶离的眼神古井无波。

她转身，望向天衍商会众人所在的方向。

“打扫战场，收队。”

“是，老板。”

商会众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离的身影一闪，回到了飞舟之上。

好似刚才那个以一人之力，将数位仙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怖存在，只是众人的错觉。

庞大的飞舟群调转方向，载着满船的战利品和无上的威名，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