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域之外。
一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坐标断层。
这里是苍冥亲手设下的封印之地。
说是封印,实则更像一个正在被催熟的巨大脓包。
只待时机一到,便轰然炸裂,将最污秽的能量,反哺回上界。
整片盆地都被浓稠如血浆的雾气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中心处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源头波动。
巨坑正上方,一个由亿万符文交织而成的光球正悬空浮动。
光球的表面,无数符文正在成片成片地剥落、黯淡,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
封印,即将崩溃。
而在巨坑周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影。
有人形的,也有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魔化生物。
他们是苍冥最忠诚的走狗,此刻正以自身为阵眼,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盆地的庞大血祭阵法。
阵法的纹路深入地底,像贪婪的根系,疯狂抽取着这片土地、乃至周边所有生灵的生命力。
将其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那颗即将引爆的“心脏”之中,加速着它的死亡。
当凌霄带领着一队人马撕裂空间,出现在这片盆地的边缘时。
几乎是落地的同一时间,便遭到了最疯狂的攻击。
“杀光这些叛徒。”
“为了吾主苍冥。”
铺天盖地的魔物从血雾中涌出。
它们没有理智,不懂恐惧,唯一的指令就是撕碎一切外来者。
赤阳仙王一掌拍出,烈焰滔天,本该将百里之内的魔物焚烧殆尽。
可火焰离体不过十丈,便被此地的法则之力压制得如同风中残烛,只烧死了寥寥数只低阶魔物。
“该死。”
赤阳仙王怒骂一声,脸色难看至极。
“这里的法则完全被扭曲了,我们的力量被压制了至少七成。”
其他几位同行的仙王亦是如此,他们个个都是在仙域跺跺脚都能引发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可在这里,却打得束手束脚,憋屈到了极点。
每一个都需要耗费数倍的仙力,才能清理掉一小片敌人。
而敌人,却像是无穷无尽。
“别跟这些杂鱼纠缠。”
凌霄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目标是封印核心。毁掉血祭阵眼,才有机会阻止它引爆。”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
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撕裂血雾的银龙,悍然冲了出去。
枪出如龙,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魔化甲壳,还是诡异的无形魔影。
尽皆被一枪洞穿,炸成漫天血肉碎末。
他像一柄烧红的利刃,硬生生在黏稠的魔物海洋中,烫开了一条通往中心的道路。
眼看封印核心就在眼前。
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却如同几座大山,轰然压下,死死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血雾被无形的气浪排开,露出了几个身着黑袍的身影。
为首那人,是个独眼龙,从左额角到右下巴,一道狰狞的刀疤几乎将他的脸劈成两半。
仅剩的那只眼睛里,翻涌着嗜血与残忍的光。
他是苍冥座下第一走狗,血屠仙王。
“凌霄。”
血屠仙王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声音沙哑。
“你个叛徒,还有脸滚回来送死?”
凌霄长枪一顿,枪尖斜指地面,溅起一圈尘土。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恶心的脸,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呸。”
“苍冥那老狗倒行逆施,妄图颠覆天道,你们这群给暴君当看门狗的东西。
有一个算一个,都该千刀万剐。”
“放肆。”
血屠仙王勃然大怒。
“主上的伟业,岂是尔等蝼蚁能够揣测的。”
“今天,我就亲手拧下你的脑袋,当成献给主上的祭品。”
两人之间再无半句废话。
下一刻,血屠仙王的身影原地消失。
一道血色的刀光,带着足以劈开山脉的恐怖威势,当头朝着凌霄斩下。
凌霄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长枪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刀刃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得让周围实力稍弱的魔物都当场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恐怖的能量冲击以两人为中心,炸开一个巨大的环形真空地带。
一击硬撼,平分秋色。
然而,不等凌霄变招,另外两名仙王级别的死忠。
已经从他左右两个最刁钻的角度,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左边一人手持骨鞭,鞭影重重,封死了凌霄所有的退路。
右边一人双拳紧握,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漆黑的鳞甲,每一拳挥出,都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对决。
这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一场必杀之局。
凌霄腹背受敌,长枪回防,瞬间舞出上百道枪影,勉强格挡住了骨鞭的缠绕。
但那覆盖着鳞甲的铁拳,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噗。”
凌霄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他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骨骼都已经出现了裂痕,五脏六腑更是被震得翻江倒海。
这还没完。
血屠仙王的第二刀,已经携着更加狂暴的力量,再度斩来。
凌霄强行扭转腰身,横枪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凌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握着长枪的手臂,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双拳难敌四手。
即便他战意再高,实力再强,面对三位同级别强者的无耻围攻,也终究是落了下风。
“结束了,叛徒。”
血屠仙王那只独眼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快意。
他一步步逼近,血色长刀在地上拖行,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我会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着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