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李心里正犯嘀咕的时候，一号录音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推开了。

林牧走在最前面，神色从容地迈进这间堪称国内顶级的录音室。

苏婉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张写满音符的A4纸，神情既紧张又兴奋。

陈青青则好奇地左顾右盼，打量着周围那些看起来就极其昂贵的专业设备。

“李老师你好，我是林牧，预约了一号录音室。”林牧走到宽大的调音台前，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老李瘫在转椅上，眼皮都没抬多高，只是懒洋洋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林牧没有在意老李这副敷衍的态度，他太清楚这些业内老油条的脾气了。

刚才在外面碰见星辉娱乐那个唱跳双废的蔡宇，估计老李这会儿正被那种工业垃圾折磨得怀疑人生。

“伴奏我刚才已经用外面的电脑做了一个简单的Demo，存在这个U盘里了。”林牧将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调音台上，随后从苏婉手里拿过那张A4纸，递到老李面前，“这是词曲谱，李老师可以先看一眼，找找感觉。”

老李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直起身子，心想这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的口水歌，能有什么好看的。

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接过那张纸，目光随意地往上面一扫。

只看了第一眼，老李那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片刻，老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阿刁，住在西藏的某个地方。秃鹫一样，栖息在山顶上……”

“狡猾的人有千百种笑，你什么时候放下了思考……”

当看到副歌部分那句“甘于平凡，却不甘平凡的腐烂”时，老李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直击灵魂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握着纸张的双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草台班子拼凑出来的破铜烂铁！这分明是一首足以在华语乐坛引起十二级地震的神作！

老李猛地抬起头，看向林牧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敷衍和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狂热与震惊。

“这……这首歌是谁写的？”老李的声音有些发抖，连嘴唇都在哆嗦，“这种级别的曲子，这种直指人心的填词，绝对是业内最顶尖的那几位大师才能拿得出来的手笔！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林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老李的问题，而是指了指玻璃隔音墙对面的录音棚：“李老师，作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录音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老李猛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之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亲自跑进录音棚，将那支价值几十万的顶级电容麦克风调整到最适合苏婉身高的位置，又仔细检查了耳返的线路，确保没有任何杂音。

“苏小姐，你进去吧。别紧张，把你的情绪完全释放出来，这首歌太棒了，你只要跟着感觉走就行！”老李对苏婉的态度简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了录音棚。她戴上专业的监听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闭上了双眼。

林牧坐在老李身边，对着麦克风说道：“准备好了就开始，先过一遍伴奏。”

老李立刻按下播放键，林牧制作的Demo伴奏在录音棚内响起。

虽然只是简单的吉他和弦乐铺垫，但那种空旷、荒凉的氛围感立刻就被营造了出来。

伴奏走完前奏，苏婉红唇微启，清亮透彻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进了老李的监听耳机里。

“阿刁，住在西藏的某个地方……”

仅仅是第一句，老李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嗓音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苏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倔强感，清澈中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完美地契合了这首歌所要表达的那种孤傲与沧桑。

随着旋律的推进，苏婉的情绪越来越饱满。

她想起了自己这三年在地下通道里的挣扎，想起了那些虚伪的面孔，想起了自己宁愿挨饿也不肯妥协的日日夜夜。

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全都化作了歌声中的力量。

到了副歌部分，苏婉猛地睁开眼睛，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高音如同平地惊雷般爆发出来。

“你是阿刁，你是自由的鸟！”

这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极具穿透力，直接冲破了伴奏的束缚，在整个录音室里回荡。

坐在调音台前的老李，整个人都傻了。他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太完美了！无论是音准、气息还是情感的爆发，简直无可挑剔。

他原本准备在调音台上大展身手，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无事可做。

苏婉的演唱，完全不需要任何后期的修饰，这就是最纯粹、最震撼的天籁之音！

一曲终了，录音棚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砰”的一声，老李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对着麦克风大喊道：“绝了！简直绝了！苏婉，你的嗓音简直就是为这首歌量身定制的！我干了二十年录音，这是我听过最有灵魂的现场演唱！”

苏婉摘下耳机，从录音棚里走出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听到老李如此高的评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谢谢李老师，是这首歌写得太好了。”

“不不不，好马配好鞍，你的嗓音条件绝对是目前华语乐坛独一档的存在！”老李激动得在工作室内来回踱步，对苏婉的嗓音称赞不止，“这首歌只要发布出去，我敢拿我的职业生涯打赌，绝对能横扫各大音乐榜单，直接拿奖拿到手软！”

老李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看着苏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让他极其头疼的事情。

“对了！”老李一拍脑门，转头看向林牧和苏婉，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苏婉，你刚才那种高音爆发时的沧桑感和宿命感，实在太震撼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一部投资极大的古装剧，马上就要杀青了，但是它的主题曲到现在都还没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