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还在想怎么继续借题发挥，好好打压一下陈耀这个总负责人的威信，没想到陈耀自己就把把柄送上门来了！
副总监太清楚内陆音乐人写大湾区歌曲的德行了。
哪怕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写出来的东西也大概率是词曲不协音的怪胎。
更何况，陈耀昨天才去见的林牧，今天邮件就发过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牧根本没有把大湾区马拉松当回事！
说明林牧随便拿了一首仓库里的破歌，或者花几个小时胡乱拼凑了一个垃圾，就直接发过来敷衍了事了！
“这么快就交稿？这绝对是一坨臭不可闻的狗屎！”副总监在心里恶狠狠地咆哮着，“陈耀啊陈耀，你千辛万苦求来的内陆天才，就是这么糊弄你的！今天我非得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坨狗屎吃下去不可！”
副总监根本不给陈耀关掉提示框的机会，他猛地放下茶杯，故意提高嗓门，用一种极其夸张、足以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大声喊了出来：
“哎哟！陈总！您电脑上这弹出来的是什么啊？我没看错吧！”
副总监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顷刻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副总监的手指，看向了陈耀的电脑屏幕。
陈耀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手猛地一抖，鼠标指针直接滑到了屏幕边缘。
“你胡喊什么！没什么！”陈耀急忙想要合上笔记本电脑。
但副总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电脑屏幕的边缘，脸上的笑容极其虚伪且充满恶意。
“陈总，您藏什么呀！大家可都看见了！”副总监转过头，看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大声宣布，“各位！咱们陈总去魔都求来的那位大天才，星辰娱乐的林牧，发邮件过来了！邮件标题写得清清楚楚——大湾区马拉松主题曲！”
轰！
会议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林牧交稿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陈总昨天才去找的他，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他这就把主题曲写出来了？”
“这速度，就算是神仙也办不到吧！这绝对是随便拿了一首废稿来糊弄咱们的！”
“内陆人果然不靠谱！这种代表咱们大湾区脸面的国际赛事，他居然敢用几个小时拼凑出来的东西交差？简直是欺人太甚！”
各种震惊、质疑、嘲笑和愤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样将陈耀彻底淹没。
音乐总监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讥讽地看着陈耀，大声说道：“陈总，这就是您力排众议、非要去求的音乐天才？几个小时写出一首大湾区的主题曲？他以为咱们大湾区的音乐是小孩子过家家吗？随便哼两句就能拿来参赛？”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陈耀额头上的冷汗疯狂往外冒。
他死死咬着牙，强作镇定地反驳：“可能……可能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思Demo，林总发过来让咱们听听方向对不对。现在会议还没结束，这封邮件我稍后再处理。”
“别啊陈总！稍后处理多没意思啊！”副总监立刻步步紧逼，他根本不打算放过这个当众羞辱陈耀的绝佳机会。
副总监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摆出一副极其大义凛然的姿态，大声煽动着众人的情绪：“林牧现在可是内陆最火的制作人，被网民吹成了什么文娱教父。既然人家大天才这么有效率，几个小时就把咱们大湾区的主题曲给搞定了，那咱们怎么能不领情呢？”
副总监环视四周，大声提议：“各位同僚！咱们现在就请陈总把这封邮件点开！让咱们大家伙儿一起听听，这位内陆的天才，到底给咱们大湾区马拉松，写出了一首多么‘惊世骇俗’的神作！大家说好不好！”
“好！听听看！”
“必须听！我倒要看看，他几个小时能憋出什么屁来！”
“陈总，点开吧！让咱们开开眼界，听听内陆的工业流水线是怎么生产大湾区歌曲的！”
会议室里的众人纷纷起哄，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他们本来就对林牧充满偏见，现在有了梁锡山老先生保底，他们更是肆无忌惮，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林牧的作品踩进泥潭里，以此来彰显大湾区音乐的高贵。
陈耀被逼到了墙角，彻底骑虎难下。
他看着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感觉那不是一台电脑，而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点开？
一旦点开，那首粗制滥造的歌曲就会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他陈耀的眼光和决策将彻底沦为组委会的笑柄。副总监绝对会借此机会向上级打报告，质疑他作为总负责人的能力。
不点开？
现在群情激愤，副总监带头逼宫。
如果他死活捂着不放，别人只会觉得他心虚，觉得他包庇内陆的劣质作品，这同样会让他威信扫地。
陈耀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林牧”那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绝望。
“林牧啊林牧，你就算要拒绝我，直接说不行就好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敷衍我？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陈耀在心里痛苦地呐喊。
“陈总，您还在犹豫什么呢？”副总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了，“难道您也觉得林牧写的东西拿不出手，怕脏了咱们的耳朵？要是这样的话，您直接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咱们也就不勉强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耀的脸上。
陈耀是个极其骄傲的人，他可以承认失败，但他绝对不能忍受这种当面的羞辱。
“好！既然你们非要听，那就听！”
陈耀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紧张而布满红血丝。他一把推开副总监按在屏幕上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陈耀做事光明磊落！林牧交出来的作品是好是坏，咱们大家一起评判！”
陈耀的手指重重地按在鼠标触摸板上。
“咔哒”一声轻响。
邮件被点开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嘲笑声、起哄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瞪大了眼睛，嘴角挂着极其恶毒的冷笑，准备在音频响起的第一秒，就开始他们狂风暴雨般的吐槽和贬低。
副总监更是直接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摆出了一副看猴戏的最佳姿态。
陈耀的手指剧烈颤抖着，移动鼠标，点击了邮件附件里的那个音频文件。
播放器弹了出来。
进度条开始向前移动。
会议室顶级的音响设备里，传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底噪。
音响里，传来了一个极具穿透力、带着极其浓烈的大湾区本土韵味、却又充满金属质感和狂暴生命力的男声！
“半次到一百次，一天一天去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