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最顶级的收音设备，在五千万人的屏幕前炸响。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原本处于黑屏状态的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林牧爸爸冲！把那个抄袭的贼按在地上摩擦！”
“太帅了！这气场简直绝了！谁说娱乐圈老板不懂文学？光这从容不迫的架势，就甩那些酸腐文人十条街！”
“张少阳呢？那个大夏诗歌协会的缩头乌龟怎么还没滚出来？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不敢连线了？”
“抄袭狗滚出来受死！今天全网五千万人看着，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在文坛混下去！”
就在弹幕疯狂呼唤、全网网民的怒火即将烧穿屏幕的时候。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一分为二。
右侧的屏幕亮了起来，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白色中式亚麻立领衬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了镜头前。
正是大夏诗歌界新生代的天才，张少阳。
相比于林牧那边极其简约大气的背景，张少阳这边的布置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的背后是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厚重的古典名著和外文原版诗集。
书桌上甚至还极其刻意地放着一方端砚和几支毛笔，旁边还点着一炉袅袅升起的檀香。
这副做派，恨不得把“我是文化人”、“我底蕴深厚”这几个字直接刻在脑门上。
张少阳坐在镜头前，努力让自己的腰背挺得笔直。
他那张原本因为恐慌而惨白的脸，此刻在美颜滤镜和补光灯的加持下，显得红润且斯文。
他死死盯着屏幕左侧的林牧，镜片后的眼神里，带着极其明显的敌意与战意。
在上线之前，他的恩师李德山已经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现在坚信，林牧不过是个只会写流行歌词的娱乐圈暴发户。
在真正的纯文学领域，在诗歌创作这个需要极高门槛的圈子里，他张少阳有着绝对的降维打击能力。
“林先生，晚上好。”张少阳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全网五千万人来看我们探讨文学，林先生这番兴师动众的做派，还真是符合你们娱乐圈一贯喜欢炒作的风格。”
一开口，张少阳就直接夹枪带棒，试图在气势上占据道德制高点，把林牧这场正义的约战，贬低成一场资本的无底线炒作。
直播间里，张少阳的死忠粉和那些自诩为文坛清流的文人墨客立刻高潮了。
“少阳说得对！林牧就是个只会博眼球的小丑！”
“看看我们少阳的涵养，再看看林牧那副资本家的嘴脸，高下立判！”
“纯文学是不容亵渎的！少阳今天一定要给这个娱乐圈的门外汉好好上一课！”
面对张少阳这番极其虚伪的挑衅，林牧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轻轻喝了一口，深邃的目光透过镜头，直接落在张少阳那张伪善的脸上。
在他看来，张少阳不过是一个靠着缝合洗稿、躲在官方协会裙摆底下苟延残喘的贼。
一头大象，怎么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挑衅？
“张少阳，收起你那套酸腐的客套话。”林牧放下咖啡杯，“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今天约你上来，不是来看你摆弄那些假古董的。”
林牧的身体微微前倾。
“直接说吧，想要怎么切磋，由你来决定。”
弹幕再次炸裂。
“林老板威武！跟这种抄袭狗废什么话，直接开干！”
“哈哈哈哈，张少阳装了半天文人风骨，结果人家林牧根本不接茬，直接让他亮底牌，这脸打得太爽了！”
“别磨叽了！赶紧比！我倒要看看这个缝合怪今天还能抄谁的！”
张少阳被林牧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得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冷光。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色淡定地看着镜头。
“既然林先生这么心急，那我们就直接开始。不过，文学创作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让全网的观众做个见证，这一场切磋，理应分三轮来进行。”
张少阳慢条斯理地抛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规则，语气显得极其大度且公平。
“前面两轮，我们双方各自给对方出题。第一轮由我来出题，第二轮由林先生出题。至于这最后一轮的决胜局，为了避嫌，则由直播间的网友们随机弹幕出题。我们两人根据网友的题目，共同作答。”
张少阳说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的冷笑。
这个规则听起来公平到了极点，双方各出一次题，最后一次交给网友。甚至连那些在屏幕前满腔怒火的普通网民，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规则倒是挺公平的，一人一次机会，最后看网友的。”
“张少阳这小子难道真的有真才实学？居然敢让网友随机出题？”
“公平个屁！这小子肯定肚子里憋着坏水呢！他一个大夏诗歌协会的，出的题目肯定全都是那些生僻得要命的纯文学领域，林老板平时写流行歌，怎么可能懂那些酸腐的东西！”
“大家别急，林牧老板还没答应呢。这规则摆明了就是想用专业壁垒来坑林老板！”
然而，面对这个极其明显的陷阱，林牧却没有任何迟疑。
“可以。”林牧痛快地答应了。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轻蔑：“既然你想要三轮，那就三轮。规则你定，免得等会儿输了，你和你们大夏诗歌协会那些老古董，又要在网上发长篇大论，说我欺负你一个晚辈。”
林牧的痛快答应，让张少阳心里猛地一喜。
上钩了！
这个狂妄自大的暴发户，居然真的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就接下了这个规则！
张少阳的内心此刻简直是在狂欢。他太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了。
他虽然靠着洗稿出名，但他毕竟在大夏诗歌协会那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背过的古典诗词、看过的现代诗歌流派，绝对比林牧这个每天忙着赚钱的娱乐公司老板要多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一张绝对的王牌！
就在这场直播连线开始的半个小时前，他的恩师，大夏诗歌协会的副主席李德山，通过加密邮箱给他发来了一篇极其惊艳的现代诗歌。
那是一篇关于爱情的诗歌。
李德山让张少阳在上播前死死背熟这篇诗歌，然后在第一轮出题的时候，直接把题目框定在“爱情”这个主题上。
爱情诗，看似简单，实则最考验一个诗人的文字功底和情感细腻度。
流行歌曲里的情情爱爱，在纯文学的爱情诗面前，简直就是粗鄙不堪的口水话。
张少阳坚信，只要自己抛出这个题目，然后把老师给的那篇殿堂级神作默写出来，绝对能在第一轮就对林牧形成极其残暴的降维打击！
他要在几千万人的面前，把林牧彻底钉在“不懂文学”的耻辱柱上！
“好，林先生果然快人快语。”张少阳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强装出一副文人雅士的淡然模样，“既然第一轮由我出题，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少阳直视着镜头，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全网观众的耳朵里。
“文学的永恒母题，无外乎生死与爱情。林先生平时在娱乐圈，想必对各种情歌也是信手拈来。那么我们第一轮的题目，就定为‘爱情’。”
张少阳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光芒。
“三十分钟内。我们双方以‘年轻人的爱情’为核心，创作出一篇现代诗歌。不限字数，但必须符合现代诗的格律与意境。”
这个题目一出，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爱情诗？张少阳太阴险了！谁不知道他以前就是靠写那些无病呻吟的青春伤痛爱情诗起家的？他这是直接把题目定在了自己的绝对舒适区！”
“林牧老板之前写的是《少年中国说》那种气吞山河的宏大题材，现在让他去写这种细腻的爱情诗，这跨度也太大了！”
“三十分钟写一篇爱情诗？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现代诗讲究的是意象的堆叠和情感的克制，林老板平时写的流行歌词太直白了，如果直接套用过来，肯定会被那些文坛老古董嘲笑成口水话的！”
“张少阳肯定早就提前准备好了稿子！他这是在作弊！”
“怎么？你们星辰娱乐的粉丝怕了？刚才不是很狂吗？连爱情诗都写不出来，还敢自称懂文学？”
“就是！流行歌手也就配唱唱口水歌，真到了纯文学的赛道，立刻原形毕露！”
大夏诗歌协会的那些老古董们，此刻也坐在电脑前，看着张少阳抛出的题目，纷纷抚须冷笑。
“少阳这步棋走得很稳。爱情诗最能检验一个人的文学底蕴。林牧那个暴发户，等会儿写出来的东西，绝对是惨不忍睹的文字垃圾。”李德山端着紫砂壶，满脸得意。
全网的目光，在这一刻死死盯在屏幕左侧的林牧身上。
林牧的支持者们手心里全都捏了一把冷汗。
他们太清楚这个题目的杀伤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