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阳笑得前仰后合,他那张因为极度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庞,在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全网五千万观众的面前。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先生,如果您真的江郎才尽,或者根本不懂什么是现代诗歌,您可以直接交白卷。写爱情,您居然写植物?难道在你们娱乐圈,连最基本的阅读理解都不会做了吗?橡树跟爱情有什么关系?您是打算写一篇植物学科普说明文来糊弄全网的观众吗?”
张少阳的这番话,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立刻迎来了极其疯狂的爆发。
那些早就憋足了劲要看林牧笑话的文坛拥趸和张少阳的死忠粉们,此刻简直像过年一样狂欢起来。
密密麻麻的嘲笑文字,犹如暴风雪一般彻底遮蔽了屏幕。
“笑死我了!写爱情写植物?林牧是不是脑子短路了!”
“橡树?他还不如写狗尾巴草呢!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是娱乐圈资本家的文学素养吗?连小学生都知道写爱情要写玫瑰、写月亮、写眼泪,他居然写个木头?”
“交白卷都比这个强!这简直是公开处刑!林牧这次绝对要被钉在华夏文坛的耻辱柱上!”
京城作协的一位副主席,更是直接用官方认证账号发了一条加粗飘红的弹幕:“文学不是儿戏!爱情是人类最复杂、最细腻的情感,用一棵粗笨的木头来比喻爱情,简直是粗鄙不堪,毫无美感可言!林牧此举,是对纯文学最大的亵渎!”
全网的舆论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态势。
所有人都认定,林牧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随便写个毫无逻辑的标题来哗众取宠。
星辰娱乐总部,总裁办公室外的休息区。
苏婉、陈青青和唐薇三个人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老板到底在干什么啊……”苏婉急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泛出了惨白色,“写爱情诗,为什么要以橡树为题?这根本不搭边啊!”
陈青青气得一拳砸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大骂:“张少阳这个伪君子!不就是仗着背后有大夏诗歌协会撑腰吗?老板肯定是被他们气糊涂了,这可怎么办,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了!”
唐薇满头大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太清楚这场对决的重量了,一旦林牧输了,星辰娱乐之前积攒的所有声誉都将毁于一旦。
然而,面对全网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面对张少阳那极其嚣张的嘴脸,坐在镜头前的林牧,神情却淡然到了极点。
他没有理会张少阳的挑衅,也没有去看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冷酷与傲然。
“粗鄙不堪?毫无美感?”林牧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这帮躲在象牙塔里、只会用“枯萎的玫瑰”“飞蛾扑火”来堆砌病态爱情观的老朽,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伟大的爱情!
林牧手腕微微发力,笔尖在洁白的宣纸上如游龙般走动。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停顿。
在全网五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林牧极其果断地写下了《致橡树》的第一段正文。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这两行字刚一出现,直播间里那震耳欲聋的嘲笑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屏幕右侧的张少阳,眉头微微一皱。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
凌霄花?
借高枝炫耀自己?
这似乎是在讽刺某种极其常见的、充满依附感的爱情。
但张少阳很快就在心底冷哼了一声,重新换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大白话!通篇全是大白话!”张少阳对着镜头大声点评,语气里满是挑剔,“林先生,诗歌讲究的是意象的美感和隐喻的深度。您这写的跟顺口溜有什么区别?”
张少阳的粉丝们立刻跟着起哄:“就是!一点诗意都没有!这也能叫诗?”
林牧充耳不闻,笔锋依然凌厉,继续在纸上写下第二段。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长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轰!
当这几行字跃然纸上的时候,整个直播间的气氛,悄然发生了一点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敲击键盘谩骂的网民,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大夏诗歌协会的那些老古董们,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脸上的轻蔑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神情。
京城作协办公室里,李德山端着紫砂壶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极度不可思议的光芒。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李德山这种在文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几句诗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凌霄花、痴情的鸟儿、泉源、险峰!
这四个意象,精准到了极点,狠辣到了极点!
它们分别代表了传统爱情观里最常见的四种病态模式:依附攀附、单方面痴情奉献、一味提供慰藉、以及牺牲自我去衬托对方!
林牧用最平实、最直白的语言,像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直接把传统文学里那些被歌颂了千百年的卑微爱情观,切得支离破碎!
这根本不是什么顺口溜!
这是一场对旧时代病态爱情的极其狂暴的宣战!
“这小子……这小子到底想写什么?”李德山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屏幕上,林牧的笔依然在继续。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写到这里,林牧笔锋猛地一顿,随后犹如刀劈斧砍一般,重重地落下了接下来的一句!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轰隆隆!!!
当“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这十四个字出现在五千万观众眼前的时候,整个互联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当量极其恐怖的核弹!
头皮发麻!
无数坐在电脑屏幕前的人,只觉得一股极其狂暴的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地疯狂往外冒!
张少阳脸上的傲慢,在看到这句话的刹那,彻底僵硬、粉碎!
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嘴巴微张,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这是一种何等独立、何等平等、何等伟大的爱情人格!
它直接把李德山代笔的那首“用枯萎的玫瑰为你加冕”“爱情是一场极其华丽的飞蛾扑火”,碾压成了下水道里最不堪入目的垃圾!
和这种独立平等的灵魂相比,张少阳那首诗里充斥的爱而不得、自我毁灭、卑微祈求,简直就像是封建时代的裹脚布一样令人作呕!
“天呐……”星辰娱乐总部,苏婉捂着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撼与感动!
陈青青和唐薇死死盯着屏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板太牛了!这才是真正的爱情!谁说爱情就一定要卑微到尘埃里!我们要作为树的形象,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陈青青激动得大吼出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经历了极其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反转!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诗歌!”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这句话简直封神了!直接把我看哭了!”
“张少阳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啊!你们不是说林牧写不出诗意吗?
这格局,这思想深度,甩你们家主子十万八千里!”
“绝了!用橡树和木棉来比喻男女,各自独立又相互辉映,这立意简直把现代爱情诗的天花板都给捅破了!”
林牧神色冷酷,根本不理会外界的狂欢。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将这首绝世名作的最高潮,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这是一种何等极其深刻的灵魂契合!
不需要世俗的喧嚣,不需要旁人的理解。两个独立而伟大的灵魂,在地下紧紧相连,在云端互相触碰。
那种精神上的极度共鸣,让全网无数渴望真正爱情的人,看得热泪盈眶。
李德山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体无完肤。
他那首堆砌了无数华丽辞藻的《秋日恋歌》,在林牧这首《致橡树》面前,就像是一个穿着昂贵戏服却毫无灵魂的木偶,空洞、虚假、可笑到了极点。
林牧手腕一抖,写下了极其气吞山河的最后几段。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刚猛!华丽!充满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橡树的阳刚与木棉的柔美,刀剑戟与叹息火炬的对比,将男女之间那种各自保持独立个性、却又极其完美互补的美感,刻画得淋漓尽致!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当这四句排比出现时,全网几千万观众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分担风雨,共享虹霓!
看似各自独立永远分离,却在灵魂深处终身相依!
这才是真正的同甘共苦!这才是真正的生死相随!
林牧在白纸的最后,重重地落下了整首诗的最终结语。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笔尖离开纸面。
林牧随手将黑色的签字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此时,距离三十分钟的创作时限,还剩下最后的一分钟。
整个直播间,五千万在线观众。
全网安静了。
没有一条弹幕飘过,没有一点杂音。
这种安静,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所有人的灵魂,都在这首极其伟大、极其震撼的诗歌面前,遭受了核弹级别的洗礼!
足足过了半分钟。
直播间的弹幕系统,直接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崩溃式大爆发!
密密麻麻的文字,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恐怖的速度,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跪了!我彻彻底底地跪了!这首诗绝对是华夏现代文学史上最璀璨的丰碑!”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这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林牧到底是长了一个什么样的脑子,才能写出这种直击灵魂的神作!”
“张少阳呢?那个大夏诗歌协会的天才呢?你刚才不是笑得很大声吗!你那首无病呻吟的破烂玩意儿,在《致橡树》面前连擦屁股都嫌脏!”
“降维打击!这是毫无人性的降维打击!林牧用一首诗,直接把大夏诗歌协会那帮老古董的脸都给抽烂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林牧就是华语文学界的神!谁敢不服,先写出一首能超越《致橡树》的作品来看看!”
舆论的狂潮犹如十二级海啸,直接把张少阳和他的粉丝们彻底吞没。
屏幕右侧。
张少阳瘫软在红木椅子上,那张经过精心修饰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面具。
他浑身剧烈地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疯狂涌出,打湿了金丝眼镜的镜片。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首《致橡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极其残酷地鞭笞。
他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纯文学底蕴,他恩师李德山代笔的那首殿堂级神作,在林牧这首仅仅花了八分钟写出来的诗歌面前,被碾压得连一粒灰尘都不剩!
“不可能……这不可能……”张少阳嘴唇发青,喃喃自语。他知道,自己文坛天才的人设,在今天彻底崩塌了。以后在大夏文坛,他将永远沦为一个极其可悲的笑话。
京城作协办公室里。
“砰!”
李德山气得急火攻心,一把将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紫砂壶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泛起一股极其浓烈的腥甜。
“怪物……这个林牧绝对是个怪物!”李德山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极度的恐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搞娱乐圈的资本家,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足以名垂青史的纯文学巅峰之作!
星辰娱乐总部。
总裁办公室外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欢声!
苏婉、陈青青和唐薇三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激动得像个孩子。
“老板赢了!老板把那个张少阳按在地上摩擦了!”陈青青兴奋得大喊大叫。
唐薇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中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立刻通知公关部!把《致橡树》全网分发!我要让这首诗在半个小时内,霸占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第一!我要让大夏诗歌协会那帮人,永远记住今天这个被星辰娱乐支配的夜晚!”
坐在镜头前的林牧,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黑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他看着屏幕另一端如丧考妣的张少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张先生。”林牧的声音平静而极具穿透力,传遍全网,“第一回合结束了。你的那首旧时代产物,似乎不堪一击。”
林牧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该我出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