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间逼仄的地下室里。
一个连续加班了半个月、刚刚被主管毫无理由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程序员,正颓废地坐在床沿上。
他看着手机里银行卡的余额,看着满地的泡面盒,脑海里无数次闪过想要结束这一切的绝望念头。
可是,当他戴着劣质耳机,听到林牧那极具力量感的男声唱出“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双手”时,他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有像朋友一样并肩站立的鼓舞。
他大哭了一场,随后用力擦干眼泪,打开电脑,将那封写了一半的辞职信直接删除。
“妈的,老子还能拼!明天一定会更好!”他咬着牙,眼底重新燃起了斗志。
南方某市,一所重点高中的教室里。
晚自习已经结束,一个因为模拟考试成绩大幅下滑而陷入重度焦虑的高三女生,正趴在课桌上无声地抽泣。
她觉得自己辜负了父母的期望,前途一片灰暗。
同桌递给她一只耳机,里面传来的正是陈青青那略带生涩却极其干净的声音。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就像是清晨的微风拂过脸颊,女生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的那块巨石奇迹般地落了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碳素笔。
大湾区,那间略显冰冷的出租屋里。
那个名叫“孤岛”的女孩,已经将这首歌单曲循环了整整五十遍。
每一次听,她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其温热的力量顺着血液流淌全身。
她不再去想那个抛弃她的渣男,不再去想楼顶那让人头晕目眩的高度。
她打开窗户,让夜晚的凉风吹进来,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牧老师,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女孩看着夜空,极其认真地许下诺言。
不仅是抑郁症群体,无数在生活中感到疲惫、迷茫、痛苦的普通人,全都在这首没有任何炫技、只有最纯粹大爱的群像合唱中,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力量。
歌曲的播放量以一种极其蛮横、毫不讲理的垂直姿态疯狂飙升!
一千万!
三千万!
五千万!
短短几个小时,《明天会更好》直接杀穿了所有音乐榜单,空降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然而,有人在光明中取暖,就必然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咬牙切齿。
天禧娱乐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砰!”
总裁刘震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狠狠地将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器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显得极其刺耳。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刘震双眼布满红血丝,指着站在面前的企宣部经理破口大骂,“我花了那么多钱养你们这群水军,你们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口碑搞臭了吗?啊?!现在全网都在把林牧当神仙一样供着!”
企宣部经理吓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掉,连擦都不敢擦。
“刘总……这……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啊!”经理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绝望,“林牧这首歌写得太绝了!那种真诚感简直无懈可击!我们雇的水军刚发出去几条黑评说他们唱功不行,立刻就被几万个真实网友的口水给淹死了!网友们根本不在乎唱功,他们要的就是那种普通人互相取暖的真实感!”
“而且……”经理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这首歌打着为抑郁症群体发声的公益旗号,现在连几大官方媒体都下场点赞转发了。我们如果再强行去黑歌曲本身,那就是在跟官方作对,跟全社会的正能量作对啊!”
刘震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真皮座椅,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经理说的是实话。
在绝对的实力和极其庞大的社会共鸣面前,任何针对歌曲本身的抹黑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们根本找不到这首歌的任何破绽!
不仅是天禧娱乐,京城作协的李德山、大湾区的情歌教父梁锡山,以及星辉娱乐等一众想要把林牧踩死在泥潭里的老牌势力,此刻全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无力之中。
他们黔驴技穷了。
面对这首霸榜的治愈神作,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手段和舆论操控,竟然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踩着我们的头顶封神?!”刘震咬牙切齿,眼底闪烁着极其恶毒的冷光,“我不甘心!马上给我把所有的公关团队召集起来开会!就算这首歌完美无缺,我也要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给我死死盯住林牧,找他其他的破绽!”
深夜的会议室里,天禧娱乐的公关团队绞尽脑汁,一个个抓耳挠腮。
黑唱功?已经被网友喷回来了。
黑动机?人家是纯公益,不收一分钱。
黑人设?林牧现在就是全网公认的文娱教父、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坐在角落里的水军头子突然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爆发出极其兴奋且阴险的光芒。
“刘总!我找到了!我找到林牧的致命破绽了!”水军头子激动得大喊大叫,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刘震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他:“说!什么破绽!”
水军头子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大字——“大湾区”!
“刘总,各位,你们仔细想想!”水军头子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极其扭曲,“林牧这首歌,打着的旗号是什么?是专门为了昨晚那个连线的抑郁症女孩写的,对不对?”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企宣部经理疑惑地问道。
“问题大了!”水军头子一巴掌拍在白板上,“那个想要跳楼的女孩,她来自哪里?她来自大湾区!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大湾区人!”
水军头子眼中满是极其恶毒的算计:“林牧口口声声说关心那个女孩,说要用音乐去治愈她。可是他写出来的是什么?是一首国语歌!大湾区的人平时听的是什么?是大湾区本土语言的歌曲!那种语言有着极其独特的九声六调,有着他们本土最深厚的情感共鸣!”
刘震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尖刀,可以直直地捅进林牧的心脏!
水军头子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我们完全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强行黑他!我们就说,林牧根本不是真心想救那个女孩,他只是在利用那个女孩的抑郁症来立人设、圈流量!如果他真的有本事,如果他真的有诚意,他为什么不写一首大湾区语言的歌送给那个女孩?”
“大湾区语言的填词难度极高,这是整个华语乐坛公认的铁律!林牧一个内陆人,他绝对写不出来!我们就用大湾区语言这个极高的门槛去道德绑架他!”
“好!太好了!这招简直是绝杀!”刘震激动得一拳砸在会议桌上,狂笑出声,“哈哈哈哈!林牧啊林牧,你千算万算,绝对算不到我们会从这个角度开刀!只要我们把这个节奏带起来,不仅能挑起大湾区网民的排外情绪,还能彻底撕碎他那个伪善的面具!”
刘震立刻转头,对着企宣部经理下达了极其疯狂的死命令:“马上把所有的水军资金全部砸下去!联系大湾区那边所有的营销号和八卦博主!给我铺天盖地地发通稿!就按这个逻辑,给我往死里黑!”
凌晨三点,原本已经逐渐平息的互联网,毫无征兆地掀起了一场极其猛烈、极其恶毒的舆论风暴。
那些拿钱办事的水军和营销号,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倾巢而出。
他们避开了《明天会更好》这首歌本身的质量不谈,开始极其疯狂地带节奏,强行将话题引向了地域和语言壁垒。
各大社交平台的评论区里,极其整齐划一的黑评开始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
“大家别被林牧这副伪善的面孔骗了!他口口声声说为了大湾区的抑郁症女孩写歌,结果写了一首国语歌?这算哪门子的诚意?”
“大湾区人听大湾区歌长大的!林牧要是真的有本事,真的想治愈那个女孩,有种就写一首大湾区语言的歌啊!用国语歌糊弄谁呢?”
“说白了,林牧就是不敢!他一个内陆人,根本不懂大湾区语言的九声六调,他怕写出来词不达意闹笑话,所以只能拿一首国语口水歌来凑数!”
“这就是资本的虚伪!拿大湾区女孩的痛苦当垫脚石,给自己立文娱教父的人设!林牧,你有本事就写一首大湾区歌送给抑郁症患者,否则你就是个吃人血馒头的骗子!”
这些言论极其刁钻,极其诛心。
他们完全无视了《明天会更好》这首歌带来的极其庞大的治愈力量,而是用一种极其无赖的强盗逻辑,硬生生地把林牧架在了火上烤。
在大湾区,本土排外情绪本就极其敏感。
在这些营销号极其刻意的煽风点火下,许多不明真相的大湾区网民立刻被挑起了怒火。
“没错!我们大湾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内陆人用国语歌来指手画脚了?”
“林牧要是真有能耐,就跨过我们大湾区语言的门槛!写不出大湾区歌,就别在这里装救世主!”
“抵制林牧!抵制星辰娱乐!别拿我们大湾区的女孩当你们圈钱的工具!”
网络上的风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撕裂。
黑子们疯狂带节奏,将“林牧不敢写大湾区歌曲”、“林牧伪善圈钱”的词条硬生生地顶上了热搜榜单。
魔都,环球金融中心第六十八层。
星辰娱乐总部。
天刚蒙蒙亮,总裁办公室外的休息区里,气氛已经压抑得快要结冰。
唐薇手里紧紧捏着平板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极其恶毒的黑通稿,气得浑身发抖,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咔咔作响。
“无耻!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唐薇咬牙切齿地大骂,眼底满是极其狂暴的怒火,“天禧娱乐这帮杂碎,歌曲本身挑不出毛病,居然用这种强词夺理的方式来搞道德绑架!让老板写大湾区语言的歌?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陈青青气得眼眶通红,一拳砸在沙发上:“他们就是看准了老板是内陆人,觉得老板跨不过大湾区语言填词的壁垒!这帮黑子黔驴技穷了,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强行黑!”
苏婉坐在旁边,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极度的担忧。
她太清楚大湾区语言歌曲的创作难度了。那不仅仅是发音的问题,更是文化底蕴和声调契合的极其严苛的考验。内陆的词曲人去碰大湾区歌曲,十有八九会沦为笑柄。
“薇薇姐,现在网上的节奏被带得太偏了,大湾区那边的网民情绪非常激动。如果老板不回应,他们就会说老板心虚;如果老板回应了,他们肯定会逼着老板写歌。”苏婉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焦虑。
就在三个女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林牧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衬衫,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神色极其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满脸焦急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压迫感的冷冽弧度。
“老板,网上的黑子……”唐薇赶紧迎上去,刚想汇报情况。
林牧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都看到了。”林牧喝了一口咖啡。
“他们觉得,大湾区语言的门槛,就能拦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