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唐柒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冷眼眸，宁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冒着黑气的烂肉，语气淡然地回答：“它主动攻击我。我如果不还手，死的就是我，还有我的室友，和商场里所有来不及跑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被暂时清空的区域。

“没错！长官，我们可以作证！”

被拦在一旁的王梓博急得满头大汗，不顾守夜人队员的阻拦，大声喊道：“我们刚准备去吃饭，那怪物就从走廊里冲出来了，二话不说就扑向宁哥！是宁哥让我们快跑，自己一个人顶住了那东西！他救了我们！”

刘威和谢逸轩也用力地点着头，脸上满是后怕与感激。

唐柒的目光从宁夜脸上移开，没有理会那三个情绪激动的少年。她迈步走到画皮魔的尸体旁，蹲下身。

她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怪物头颅上那个被金属支架贯穿的窟窿边缘，仔细观察着内部的组织结构。随后，她的视线又落在怪物那几条被硬生生打断的肢体上，断口处的骨骼呈现出不自然的粉碎状。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满地黏腻的奶茶渍，鼻尖还能闻到那股甜香与腥臭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个锻体巅峰，能用纯粹的蛮力打断画皮魔的骨骼，这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他是怎么在力量不如对方的情况下，先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控水手段将怪物束缚，再精准地破坏其所有行动能力，最后完成一击毙命的？

这份战斗智商，这份果决，还有那种古怪的道法……根本不像一个刚入学的求道大学新生。

唐柒站起身，重新走到宁夜面前。

“你的档案我看过，灵根资质评估为‘中下’。而今天，你先是秒杀了一头浊河尸鬼，现在又独立击杀了一只实力接近通脉境的画皮魔。”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感情，“你的解释是巧合，是自卫反击。这个解释我不完全接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公式化：“根据《大夏国守夜人条例》第七章第三款，凡是连续牵涉进两起或以上超自然恶性事件，并表现出与档案记录严重不符实力的求道者，必须随我们返回分部，接受进一步的问询与背景核实。这是规定。”

她没有威胁，也没有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

宁夜知道，跟官方机构讲道理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他身怀天大的秘密，行事越是配合，反而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我明白。”他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我跟你们走。”

这干脆利落的态度，让唐柒都微微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

宁夜转头看向还在那边焦急张望的三个室友，对他们安抚道：“你们别担心，就是例行问话。逸轩，你带他们先打车回学校，把东西放好。”

“可是宁哥，你……”王梓博还想说什么。

“回去。”宁夜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谢逸轩深深地看了宁夜一眼，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任何忙，只会添乱。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好！宁哥，我们回宿舍等你！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说完，他便拉着还在犹豫的王梓博和刘威，在守夜人队员的“护送”下，离开了这片狼藉的中庭。

很快，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商场后门。

“请吧。”唐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宁夜没有犹豫，跟着她登上了车。

车门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车内空间宽敞，装饰简洁，除了他和驾驶座的司机，后排只有唐柒一人。

她就坐在宁夜的对面，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只是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低头翻阅着。文件首页的抬头，印着宁夜的名字和一张一寸免冠照。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车窗是单向的，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街景，外面却无法窥探车内的分毫。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引擎运转的轻微声响。宁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隐隐的刺痛感却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女人看似在看文件，但她那如鹰隼般锐利的感知，却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