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府外院灵矿区，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石粉。

沈砚把装满原矿的竹筐砸在地上。

粗糙的麻绳勒破了肩膀，他扯起衣角擦掉下巴上的汗水。

外院杂役的日子就是拿命填坑。

每天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抡镐头，大家累死累活，就盼着月末结算能多领半块下品灵石。

砰的一声巨响。

矿区木栅栏被人一脚踹开。

管事的亲侄子赵衡带着三个狗腿子大步闯进来。

赵衡平日里仗着他叔叔的势，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谁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他径直走到沈砚面前，指着沈砚的鼻子破口大骂。

“狗东西，把库房那十块中品灵石交出来！”

沈砚冷眼看着他。

这孙子昨晚在坊市赌坊输红了眼，这事整个外院都有耳闻。

今天库房查账对不上，这是明摆着拿他来顶雷。

沈砚拍掉手上的石屑，开口回击。

“赵师兄，这锅扣得太离谱了。”

“库房重地有阵法护持，我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说库房钥匙。”

“你去哪找的十块灵石让我偷？”

赵衡根本不接茬，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下来。

“少他妈狡辩！”

“有人亲眼看见你昨天在库房外头瞎转悠。”

“你这杂碎平时手脚就不干净，不是你偷的，难道灵石自己长腿跑了？”

周围十几个杂役矿工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没人敢站出来替沈砚说半个字。

谁敢得罪赵衡，明天就得在矿洞底下面对意外塌方。

沈砚心里冷笑连连。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正道仙门。

底层的运转逻辑，全靠这种找人背黑锅的套路来维持表面光鲜。

人群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外院执事长老孙长明背着手走上前来。

孙长明主管外院刑罚，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看都没看沈砚一眼，直接问赵衡。

“事情查实了？”

赵衡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

“回孙长老，查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小子手脚不干净。”

孙长明连半个字都没问沈砚。

他直接抬起右手。

一掌拍出。

强悍的掌风撕裂空气，结结实实砸在沈砚胸口。

沈砚连退五六步，后背狠狠撞在坚硬的岩壁上。

胸骨发出断裂的脆响。

体内的经脉被这一掌硬生生震断。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沈砚痛得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吭出一声。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把这张脸刻在脑子里。

他腰间挂着的矿籍令牌，被掌力震得粉碎，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矿籍废了，人也废了。

赵衡在一旁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孙长老，这种偷鸡摸狗的败类，留在外院只会脏了青岚府的地界。”

“依我看，不如直接丢进黑风矿井，让他自生自灭。”

黑风矿井是废弃多年的死矿，里面毒瘴弥漫，活人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孙长明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准了。”

“拖走处理掉。”

两个执事弟子快步上前。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沈砚的胳膊，像拖拽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拖着他往矿区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