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重重砸进满是尸体的血泥里。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他现在连动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浑身上下痛得发麻,像是被几百头妖兽来回碾压过。
远处的深坑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炎煞长老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结丹期老怪物的生命力简直顽强得像蟑螂。
他左胸那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还在往外喷血。
满头红发沾满泥浆,脸上的皮肉扭曲成一团。
那双倒三角眼里透出怨毒的杀意。
“小畜生,你真该死啊!”
炎煞长老咬牙切齿地咆哮。
他拖着燃烧黑炎的厚重魔刀,一步步逼近沈砚。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出一个血脚印。
堂堂结丹期大能,差点栽在一个筑基期的蝼蚁手里。
今天非得把这妖孽大卸八块,才能洗刷这份奇耻大辱。
魔刀高高举起,带着斩断生机的死气狠狠劈下。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天际猛地撕开一道凌厉的剑气。
一柄青色飞剑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势从天而降。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炎煞长老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十几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大长老李长风稳稳落在沈砚身前。
道袍翻飞,不怒自威。
李长风低头看了一眼血泥里的沈砚。
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震惊与赞赏。
这小子居然真把结丹期老怪拼到了这步田地。
“干得漂亮。”
李长风头也不回地大喝。
“执法堂弟子听令!”
“把沈砚带回大后方,用最好的药,他要是断了气,拿你们是问!”
几个执法弟子赶紧冲上来,手忙脚乱地把沈砚抬上担架。
战场上空的威压陡然加剧。
望仙宗和魔宗的高层战力终于全员下场。
半空中全是大能斗法的恐怖波动。
法术对轰的巨响连绵不绝。
断魂峡两侧的山壁被削平了一大块。
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望仙宗的弟子们红着眼死守阵地。
但魔宗联军的数量实在多得离谱。
黑压压的魔修像蝗虫一样一波接一波往上扑。
护营大阵的光罩被砸出无数裂纹。
咔嚓。
一声令人绝望的脆响传遍全场。
防御大阵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撤!”
李长风当机立断,声音响彻整个峡谷。
“全军放弃断魂峡!”
“退守宗门本部的护宗大阵,保存实力!”
死磕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退的道路完全是用人命填出来的。
魔修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
“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个断了半边膀子的望仙宗弟子怒吼着扑进敌阵。
轰。
他果断自爆金丹。
狂暴的能量直接带走了周围十几个魔修。
无数同门学着他的样子,用命去拖延敌人的脚步。
血肉横飞,惨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夏雨蝶浑身是血,手里的长剑早就砍卷了刃。
她死死护在沈砚的担架旁边。
“赵雷,顶住左边!”
“钱多多,符箓全扔出去,别抠搜了!”
尖刀小队的几个人像疯魔了一样。
赵雷用肉身硬抗魔修的法术。
林风的飞剑在人群中疯狂穿梭。
他们在枪林弹雨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拖着昏迷的沈砚往山门狂奔。
望仙宗的大部队终于退回了山门。
宗主楚惊天站在主峰上,双手疯狂结印。
护宗大阵轰然开启。
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将整个宗门死死护在其中。
追击的魔宗联军撞在光罩上,被反震之力当场绞杀。
魔宗的攻势暂时被挡在了山门外。
整个望仙宗弥漫着浓重的死气。
广场上躺满了缺胳膊少腿的伤员。
哀嚎声和哭喊声连成一片。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悲观与绝望。
这仗打得太惨了,根本看不到赢的希望。
主峰最高级的疗伤密室里。
沈砚被安置在万年寒玉床上。
楚惊天亲自守在旁边。
他捏碎了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极品还魂丹。
将精纯的药力强行打入沈砚的经脉。
硬是把沈砚那只踏进鬼门关的脚给拉了回来。
沈砚紧闭着双眼。
胸腔里的地母炉心开始平稳转动。
它像个贪婪的黑洞,大口吞噬着极品丹药的灵力。
断裂的经脉被一点点接续。
烧焦的皮肉重新焕发生机。
残破不堪的肉身正在进行一场彻底的重塑。
这场生死一线的血战榨干了他所有的潜能。
在那股破而后立的狂暴生机中。
沈砚的意识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睡。
他体内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壁垒。
竟然隐隐出现了一道裂痕。
结丹期的门槛,已经被他半只脚踩在了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