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夜空黑沉沉的。
两人连储物袋里的飞舟都不敢往外掏。
半步元婴老怪物的神识覆盖范围大得离谱。
这时候坐飞舟升空,简直就是给魔宗眼线当活靶子。
纯纯的送人头行为。
沈砚脚下雷霆真气疯狂炸开。
噼里啪啦的电弧将雷影迷踪步催动到了极致。
他像一台马力全开的推土机。
带着陆青禾在荒山野岭里横冲直撞。
荆棘丛和半人高的杂草被他粗暴地撞开。
两人跑得脚下生风。
陆青禾被拽得跌跌撞撞。
她累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
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沈砚你大爷的!”
“赶着去投胎啊!”
“这逃命的速度简直是在要老娘的老命!”
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扯着嗓子抱怨。
沈砚头也不回,脚下速度丝毫不减。
他没好气地破口大骂。
“闭嘴!”
“平时让你多锻炼你不听,天天就知道数钱。”
“关键时刻掉链子!”
“再废话半句,老子现在就把你扔下喂狼!”
陆青禾气得直翻白眼。
“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老娘大老远跑来接应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两人一边狂奔一边疯狂斗嘴。
你一句我一句喷得唾沫星子乱飞。
其实他们心里门儿清。
这不过是借着吵架,拼命压制内心对那个半步元婴老怪物的恐惧。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一直悬在头顶。
谁也不敢有半点松懈。
为了彻底掩盖身上的气息。
他们专门挑那些人迹罕至的鬼地方走。
恶臭扑鼻的毒瘴林。
冒着绿泡的烂泥沼泽。
哪里环境恶劣他们就往哪里钻。
一路上风餐露宿,惨得一批。
饿了就啃两口硬得像砖头的干粮。
渴了就趴在树叶上舔两口苦涩的露水。
陆青禾那身名贵的锦缎长裙早就变成了破布条。
脸上全是泥巴和黑灰。
活脱脱一个逃荒的难民。
沈砚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在心里发狠。
“魔宗的老狗,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突破了,非把那个追杀的老怪物屎都打出来不可!”
“连人带盒给他扬了!”
识海里,铁鸦老人一刻也没闲着。
这老家伙反侦察意识强得可怕。
他在脑海里不断发号施令。
“往左边走,那边有高阶妖兽的粪便,能盖住你们的人味!”
“踩水坑过去,别在干泥地上留脚印!”
“收敛灵力,连个屁都别给我放出来!”
在铁鸦老人的严密指挥下。
两人硬是避开了魔宗好几拨地毯式搜捕。
就这么没日没夜地跑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们终于彻底逃出了青岚府的势力范围。
前方的地貌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葱郁的绿树青山逐渐变得稀疏。
地面上的泥土慢慢被粗糙的黄沙取代。
空气也跟着变了。
潮湿的水汽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炽热的滚滚热浪。
一阵狂风呼啸着吹过。
卷起漫天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沈砚终于停下脚步。
他松开陆青禾的手腕。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
目光直视前方。
视野尽头,是一望无际的苍茫沙漠。
沙丘连绵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死亡之海。
沈砚咧开干裂的嘴唇。
西海边缘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