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井口的魔爪足有小山般大小。
粗壮的指节上布满了漆黑如墨的厚重鳞片。
根根锋利的倒刺如同长枪般倒竖着。
魔爪一把死死扣住镇魔井的边缘。
坚硬的祭坛黑石在它爪下就像嫩豆腐一样脆弱。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大片岩石崩塌掉落。
魔爪猛地用力一撑。
狂暴的黑色魔气如同井喷般狂涌而出。
半个如山岳般庞大的魔神残躯硬生生从井底爬了出来。
这是一个没有头颅的恐怖身躯。
脖颈处只有平滑的暗红色切口。
而在它宽阔的胸口正中央,赫然长着一只巨大的猩红独眼。
独眼里布满了扭曲的黑色血丝,透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这只猩红独眼骨碌碌地转动,冷酷地扫视全场。
被这只眼睛盯上的人,全都如坠冰窟。
连呼吸都被强行掐断。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被彻底冻结的彻骨严寒。
被五花大绑扔在沙蝎背上的血冥老祖却像打了鸡血一样。
这老怪物不顾身上的重伤,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拼命扭动着身躯,冲着魔神残躯疯狂磕头。
“魔神大人!”
“您终于降世了!”
“快出手杀掉沈砚那个小畜生!”
“把他抽筋扒皮,替属下报仇雪恨!”
血冥老祖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魔神残躯似乎听懂了这番话。
胸口那只猩红的独眼猛地停住转动。
充满实质杀意的目光直接越过重重阻碍,死死锁定了沈砚。
轰。
魔神残躯抬起那只如山岳般的魔爪。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狠狠向沈砚所在的位置拍了下来。
狂暴的掌风甚至在空气中擦出了刺耳的音爆。
沈砚仰头看着头顶压下来的巨大黑影。
他心里很清楚,这老怪物的攻击范围太大,根本躲不掉。
退后半步就是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硬碰硬拼死一搏。
“想拍死哥?”
“你这上古老粽子怕是没长牙!”
沈砚不退反进,双腿在地上猛地一蹬。
他将体内刚刚突破的结丹中期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榨取。
暗金色的真气如同燃烧的烈焰,顺着道兵令全部灌入前方的玄铁道兵体内。
“大块头,给哥顶住!”
沈砚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三丈高的玄铁道兵接到指令,毫不畏惧地迎面而上。
它双手死死握住门板大的玄铁巨剑。
将浑身厚重的煞气催动到顶峰,举起巨剑硬抗砸落的魔爪。
轰的一声巨响。
宛如火星撞地球般的恐怖碰撞在半空中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沙丘直接夷为平地。
玄铁道兵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它庞大的钢铁身躯被魔爪一巴掌狠狠拍飞出去。
沉重的玄铁装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严重变形。
它像一颗炮弹般砸穿了远处的石壁,深深嵌进岩层里。
但玄铁道兵这不要命的硬抗,成功阻挡了魔爪下落的势头。
就这短短的停顿,给沈砚争取到了出手的绝佳机会。
沈砚踩着一块崩飞的碎石,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高高跃起。
他手中的上古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雷威。
暗金色的电弧在残破的剑身上疯狂跳跃。
“给哥去死!”
沈砚将地母炉心提炼出的杀戮剑气催动到极致。
他双手握紧剑柄,整个人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暗金长虹。
剑尖撕裂浓重的魔气,狠狠刺向魔神胸口那只猩红的独眼。
这是铁鸦老人在识海中拼命提醒他的弱点。
也是这具无头魔神残躯全身上下唯一的罩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