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集的地下拍卖会设在一处废弃的矿坑深处。

光线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焦糊味。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砚和陆青禾裹着宽大的黑袍。

两人窝在会场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冷眼看着高台上那名干瘦的拍卖师唾沫横飞。

“这件残缺的玄铁飞剑，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

沈砚翘着二郎腿。

他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就这破铜烂铁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剑刃都崩出豁口了，买回去切菜都嫌钝。”

“纯纯的工业垃圾。”

“这帮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破烂也有人抢？”

他正嘟囔着。

旁边伸过来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

陆青禾狠狠一脚踩在沈砚的脚背上。

用力碾了碾。

她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警告。

“闭上你的乌鸦嘴。”

“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别惹事。”

沈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想还嘴。

高台上的拍卖师突然拔高了音调。

“诸位，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大戏！”

两名壮汉抬着一个沉重的黑铁箱子走上台。

箱子打开。

一块成人拳头大小的上古磁晶碎片静静躺在红布上。

幽蓝色的光晕在昏暗的会场里荡漾开来。

全场呼吸猛地一滞。

连空气都安静了三秒。

前排几个戴着惨白鬼脸面具的黑袍人立刻坐直了身体。

领头的面具人举起牌子。

“五万中品灵石！”

这帮人一开口就是天价。

会场里顿时鸦雀无声。

沈砚眯起眼睛。

他悄无声息地放出一缕神识扫了过去。

那几个鬼脸面具人身上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那是纯正的魔气。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坏笑。

“魔宗的狗崽子。”

“领头这货估计是个香主，就叫他厉绝好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青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凑到沈砚耳边。

“别冲动。”

“看这架势没人敢跟他们抢。”

“咱们按兵不动，等流拍或者拍卖结束，再找钱老算盘私下交易。”

“这样最稳妥。”

沈砚嗤笑一声。

他反手推开陆青禾。

“稳妥个屁。”

“哥的字典里就没有低调这两个字。”

“遇到魔宗的杂碎，不坑他们一把，哥这觉都睡不踏实。”

沈砚直接举起手里的木牌。

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十万中品灵石！”

轰。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角落里的沈砚。

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厉绝猛地转过头。

面具下的双眼透出恶狠狠的杀机。

死死瞪着沈砚。

沈砚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他甚至还伸出右手，冲着厉绝比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挑衅手势。

中指朝天。

态度嚣张到了顶点。

“看什么看？”

“没见过有钱人啊？”

“穷逼就赶紧回家种地，别在这丢人现眼。”

厉绝气得咬牙切齿。

他混迹西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狂的散修。

“十一万！”

厉绝怒吼着加价。

沈砚连想都没想，直接跟牌。

“二十万！”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特么是把灵石当石头砸啊。

厉绝猛地站起身。

浑身魔气控制不住地往外溢。

“二十五万！”

沈砚挖了挖耳朵。

满脸不屑。

“三十万。”

“你敢不敢再加点？”

“哥今天拿灵石砸死你。”

厉绝双眼通红，理智彻底被怒火烧光。

这块磁晶是魔宗阵法急需的核心材料，他今天必须拿下。

“五十万！”

厉绝喊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磁晶本身的价值。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角落里那个疯子继续加价。

厉绝也死死盯着沈砚，随时准备拼命。

结果。

沈砚放下牌子。

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冲着厉绝咧嘴一笑。

“恭喜这位冤大头。”

“五十万买块破石头。”

“你赢了。”

“哥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