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队伍在东华山脉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悠了两天。
这片山脉的地形实在太复杂了。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繁茂的枝叶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败的气味。
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沉闷的黏腻声响。
偶尔还能看到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在枯叶底下快速游走。
紫蟾带出来的这批青皮精锐虽然凶悍,但在这深山老林里也有些晕头转向。
沿途除了一些早就荒废的散修洞府,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紫蟾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它骑在双头狼背上,手里那根骨鞭时不时地抽在旁边的树干上。
粗大的树干直接被抽得木屑横飞,留下一道道深深的鞭痕。
它背上的毒脓包不停地往外渗着惨绿色的毒水。
周围的妖兵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触了这头大妖的霉头。
李长生混在后勤队伍里,倒是一点都不急。
他巴不得这队伍在山里多转悠几天。
他趁着晚上队伍休息的时间,暗中疯狂磨炼体内的真气。
装备栏一号位的《引气淬体诀》日夜不停地自动运转。
再加上五号位新挂上去的下品凝气丹。
他现在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大截。
凝气丹化作一股温和的吸力,将周围游离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扯进他的体内。
山脉深处的灵气本就比外面浓郁。
精纯的灵气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体内,化作奔涌的真气在经脉里不断冲刷。
每一次大周天循环,都能带走一丝肉身深处的杂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和肌肉正在变得越发强悍。
经脉里的真气也越发凝实,隐隐有了要突破炼气三重的迹象。
白天背着沉重物资赶路的疲惫,只需在夜里打坐半个时辰就能完全恢复。
陈景天闲着没事,就凑到李长生旁边讲东华山脉以前的八卦旧闻。
老头干瘪的嘴唇上下翻飞,说得唾沫星子乱溅。
“这东华山脉以前可热闹了。”
“南边那个合欢宗的女修,专挑那些年轻气盛的散修下手。”
“听说有个炼气八重的剑修,被迷得连本命飞剑都当了,最后被吸成人干扔在山沟里。”
“北边的药王谷更黑,为了抢一株千年灵芝,几个长老自己先打得头破血流。”
陈景天一边说一边摇头冷笑。
“修仙界就是个大染缸,谁也不比谁干净。”
“那些名门正派背地里干的脏事,有时候比妖族还要下作。”
李长生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八卦不仅能打发无聊的行军时间,还能让他对周围的势力分布多几分了解。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黄皮小妖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它跑得太急,一头栽倒在泥坑里,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大人。”
“前面有发现。”
黄皮小妖顾不上擦脸上的烂泥,激动得大喊大叫。
“前面不远处,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山谷里的小型宗门。”
紫蟾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透出毫不掩饰的狂热。
“带路。”
紫蟾一挥骨鞭,催动胯下的双头狼迫不及待地往前赶。
大批妖兵立刻兴奋地发出怪叫,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样跟了上去。
李长生和陈景天混在人群中,也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众人来到山谷边缘的悬崖上。
他们居高临下地往下俯视。
只见山谷里有一片错落有致的青砖建筑。
大大小小的院落依山而建,红墙绿瓦在山林的掩映下看起来颇具规模。
还能看到几座高耸的青砖烟囱,正在往外冒着淡淡的青烟。
院子里堆放着不少还没处理的原矿,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建筑外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防御阵光。
这阵法光幕比之前那个小镇的黄色光幕要厚实得多,表面隐隐有复杂的符文在流转。
山门前立着一块高大的汉白玉牌楼。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金灵宗三个大字。
陈景天探出头看了一眼,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
“居然是金灵宗。”
老头压低声音给李长生解释。
“这是一个早就没落的炼器小宗门。”
“这宗门祖上也曾出过筑基境修士,风光过好一阵子。”
“那时候东平府不少散修的法器,都是从他们这里花高价订制的。”
陈景天干咳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过现在人才凋零,一代不如一代。”
“听说他们现在最强的掌门,也不过才炼气境六重。”
“连个能拿得出手的镇派法宝都没有了,只能在这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
紫蟾耳尖,刚好听到了陈景天的话。
听到是炼器宗门,它金色的竖瞳里直冒贪婪的绿光。
它正愁没有好的炼器材料。
之前那个小镇穷得叮当响,连块像样的铁片都没捞着,让它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居然碰到一个专门炼器的宗门。
哪怕是没落的,那院子里堆放的灵矿也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库房里绝对少不了各种法器半成品。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大礼。
“全军出击。”
“把这座山给老子围死。”
紫蟾举起手里的骨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批妖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顺着山坡冲了下去。
它们怪叫着挥舞兵器,踩断了沿途的树木和荆棘。
很快就将金灵宗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山谷里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警钟声。
钟声在山壁间来回激荡,透着极度的恐慌。
金灵宗的数十名修士如临大敌。
他们全副武装地守在阵法后面,脸色煞白地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妖族大军。
炼气六重的掌门站在最前面。
这是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人,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他握着一把流光溢彩的中品法器长剑,脸色铁青地看着外面的紫蟾。
紫蟾骑在双头狼上,大摇大摆地走到阵法前。
它根本没把这层青色的光幕放在眼里。
“里面的人听着。”
紫蟾在阵外大声叫嚣,声音里夹杂着狂暴的妖气,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发抖。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赶紧撤掉阵法,滚出来受死。”
“本座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少受点活罪。”
掌门气得浑身发抖,山羊胡子直翘,指着紫蟾破口大骂。
“妖族无耻。”
“我金灵宗传承数百年,岂会向你们这些茹毛饮血的畜生低头。”
“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紫蟾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惨绿色的毒气。
毒气落在阵法光幕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一群没用的废物,还敢在这里死鸭子嘴硬。”
“你们金灵宗现在只剩下一群炼气期的垃圾,早该灭门了。”
“留着这块风水宝地也是浪费,不如乖乖把炼器材料全交出来。”
掌门反唇相讥,声音通过真气放大,在山谷里回荡。
“你们妖族全是不懂教化的野蛮畜生。”
“除了烧杀抢掠,你们还会什么。”
“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崩掉你们几颗牙。”
双方隔着透明的阵法光幕,开始了毫无营养的激烈对骂。
你骂我是畜生,我骂你是废物。
各种污言秽语在半空中来回碰撞。
金灵宗的弟子们也跟着掌门一起大骂,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恐惧。
李长生躲在妖兵队伍的后面,听得直打哈欠。
他觉得这场面实在太无聊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修仙界打架前怎么都喜欢讲这些废话。
直接动手不好吗,非得站在这里浪费口水。
难道骂赢了就能让对方的阵法自己碎掉吗。
有这闲工夫,早就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了。
陈景天看出李长生的不耐烦,压低声音在一旁解释。
“这叫输人不输阵。”
“纯粹是为了撑场面。”
老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金灵宗掌门是想借着骂阵,提振手下弟子的士气,毕竟他们人少。”
“紫蟾则是想在动手前,先从心理上瓦解对方的防线。”
“这都是修仙界默认的规矩,走个过场罢了。”
李长生翻了个白眼。
规矩真多,还是直接砍人来得实在。
紫蟾骂得口干舌燥,终于失去了耐心。
它发现里面的修士虽然害怕,但并没有被吓得直接投降。
它不想再浪费口水了。
“给老子砸。”
紫蟾举起粗壮的前爪,直接下令全军出击。
“直接砸烂这个破乌龟壳。”
妖兵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接到命令后,它们挥舞着简陋的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嗜血吼叫。
上百头青皮精锐举起沉重的破阵法器,像疯狗一样扑向那层青色的阵法光幕。
沉重的撞击声立刻在山谷里响成一片。
破阵锤砸在光幕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阵法光幕剧烈摇晃,表面泛起一圈圈急促的涟漪,发出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负声。
金灵宗修士握紧手中的法器,手心直冒汗。
他们死死盯着外面那些面目狰狞的妖魔,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
李长生摸了摸怀里的血精剑。
他看着阵法光幕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符文。
脑海里的装备栏正在平稳运转。
他知道,自己进货的机会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