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蟾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李长生。
它自己确实练不成这门精细的秘术。
妖族粗糙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微小穴位的灵力穿梭。
但它毕竟在这血蟾洞天活了上百年。
它见过的修仙功法比吃过的人还多。
眼界和见识还是有的。
它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李长生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
曲池穴。
神门穴。
真气逼到指尖。
它越听心里越惊。
它清楚地知道这小子说的全是对的。
虽然这人奴理解得极其粗浅。
比划的手势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在胡乱抽筋。
但那大方向和经脉的走向完全正确。
没有丝毫偏差。
紫蟾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震惊于一个低贱的凡人人奴。
竟然拥有这种恐怖的悟性。
只在玉简上扫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就能摸到这门顶级炼器秘术的门槛。
这简直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
紫蟾背上的毒脓包停止了蠕动。
它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难道人类修士创造的炼器术。
真的只有人类那脆弱精细的身体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它金色的竖瞳滴溜溜转了两圈。
心里开始打起了精明的算盘。
它卡在炼气后期已经很久了。
迟迟摸不到筑基的门槛。
每次遇到雷雨天都吓得躲在洞府里发抖。
它现在急需几件高阶法器来帮助自己突破瓶颈。
血蟾老祖那边也是只认实力不认人。
如果能培养几个人族奴隶。
让他们学会这金刚大手印。
专门留在紫蟾山为它干苦力炼器。
那它以后就不缺极品法器了。
它的实力绝对能在血蟾洞天里再上一个台阶。
甚至能超越其他大妖。
把那些平时看不起它的家伙全都踩在脚下。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想到这里。
紫蟾粗壮的前爪猛地往前一探。
它一把将那枚白玉简从李长生手里抢了回来。
动作极快。
带起一阵刺鼻的腥风。
它生怕这宝贝被周围其他人奴偷学了去。
它小心翼翼地把玉简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紧接着。
它收起了刚才那股凛冽刺骨的杀意。
那张长满恶心脓包的丑脸上。
硬生生挤出了一副假惺惺的温和笑脸。
它伸出长满鳞片的爪子。
轻轻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
“干得不错。”
“你小子脑子还算灵光。”
“本座今天心情好。”
“就暂时留你一条狗命。”
“以后你就专门给本座打下手。”
“只要你乖乖听话。”
“有你的好处。”
李长生感觉肩膀被拍得生疼。
骨头都差点散架。
但他反应极快。
他赶紧顺势双膝一软。
重重地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小人以后一定为大人当牛做马。”
“大人让小人往东小人绝不往西。”
他大声喊着。
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感激涕零。
他把头埋得很低。
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心里却在连连冷笑。
这头老蛤蟆果然上钩了。
只要能继续留在炼器室。
他就能源源不断地接触到高级材料。
装备栏的进货渠道算是彻底稳了。
今天装孙子。
明天就能让你这老蛤蟆变成死蛤蟆。
紫蟾得到了最想要的功法。
它决定不再耽搁时间。
它挥舞着骨鞭大声下令。
“全都给老子装好战利品。”
“准备打道回府。”
妖兵们接到命令。
它们立刻像蝗虫过境一样在金灵宗里疯狂搜刮。
连大殿里铺着的青玉地砖都被掀了个底朝天。
门框上的金箔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真正做到了寸草不留。
沉重的炼器材料和各种未提纯的矿石。
全都被粗暴地压在人奴们瘦弱的背上。
李长生混在疲惫的人奴队伍里。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破竹筐。
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百年玄铁。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的肩膀。
磨出了刺目的血痕。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
他们踩着满地的尸体和废墟。
彻底离开了这座曾经辉煌的东华山脉。
沿途的路并不太平。
妖兵们打了一场大胜仗。
现在正是手痒的时候。
它们顺手又抢了几个毫无防备的凡人小村落。
茅草屋被火把点燃。
浓烟滚滚冲上云霄。
凡人们绝望的哭喊声在荒野里回荡。
这凄惨的声音。
竟然成了妖兵们行军路上最好的消遣。
它们在一旁发出刺耳的怪笑。
看着凡人在火海中挣扎。
李长生低着头赶路。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他死死盯着脚下的烂泥路。
把那些令人发指的惨状全部隔绝在视线之外。
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这就是修仙界最真实的模样。
没有实力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陈景天一瘸一拐地走在他旁边。
老头背着一个稍小一点的竹筐。
他压低声音小声提醒李长生。
“别看。”
“千万要控制好情绪。”
“把力气都留在赶路上。”
“保存体力才能活下去。”
李长生默默点头。
他暗中运转引气淬体诀。
将真气压在双腿上减轻负重感。
因为队伍带着大量沉重的物资。
人奴们走得极其吃力。
这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要慢得多。
青皮妖兵们满载而归。
它们一路上都在互相吹嘘。
这个说自己一叉子捅穿了三个剑修。
那个说自己生吃了两颗修仙者的心脏。
队伍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狂热。
紫蟾骑在那头高大的双头狼上。
它今天的心情显得格外好。
它甚至在狼背上哼起了一支难听的妖族小调。
那调子就像是用破锯条在锯木头。
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时不时地伸出粗壮的前爪。
摸一摸腰间那个装满极品材料的储物袋。
那张长满毒包的丑脸上挂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它觉得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几天几夜的长途跋涉。
疲惫不堪的队伍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血色雾气。
他们回到了血蟾洞天的大本营。
刚一踏入营地。
李长生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个营地里乱作一团。
到处都是其他劫掠小队抢回来的物资。
成堆的下品灵石和法器残骸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还有大批新抓来的人奴。
他们被粗大的铁链拴在一起。
像牲口一样跪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妖兵们举着酒坛子大口灌着血酒。
它们围着篝火跳着诡异的舞蹈。
整个妖族大本营弥漫着一种嗜血狂欢的气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