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在后方营地休息。
营地的大棚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和汗臭味。
几百个人奴像沙丁鱼一样挤在潮湿的黑泥地上。
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长生靠在角落一根发霉的破木柱上闭目养神。
他脑海里的装备栏正在平稳运转。
真气顺着经脉无声地冲刷着疲惫的肌肉。
将白天搬运重物留下的暗伤一点点抚平。
陈景天缩在他旁边。
老头正抱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饼啃得津津有味。
连掉在泥地上的饼渣都要捡起来舔干净。
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只要能活着熬过今晚,明天又得去干那些要命的苦力活。
“砰。”
棚子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烂木板夹杂着木屑四处飞溅。
直接砸在几个靠近门口的人奴脸上。
几个凶神恶煞的青皮精锐大步闯了进来。
它们身上的厚重铁甲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
铁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股浓烈的煞气和血腥味直接灌进大棚。
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人奴们吓得立刻闭上了嘴。
所有人全都把头埋进裤裆里。
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生怕引起这些妖兵的注意。
带头的青皮精锐目光在昏暗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它那双凸出的绿眼珠里透着不耐烦。
它直接锁定了角落里的李长生。
“你。”
“给老子滚出来。”
妖兵根本不废话。
它大步走过去。
沿途挡路的人奴直接被它一脚踢飞。
两只粗壮的爪子像铁钳一样直接掐住李长生的胳膊。
两头妖兵一左一右。
直接把李长生从泥地上硬生生架了起来。
粗暴的动作勒得李长生骨头生疼。
老头急得直搓手,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却根本不敢出声阻拦。
李长生被妖兵架着往外走。
他脸上装出极其惊恐的表情。
双腿甚至还配合着打了几下摆子。
仿佛已经被吓破了胆。
但他心里却很有数。
他非常清楚这帮妖兵是来干什么的。
肯定是自己之前在宝库里的那番表演奏效了。
那头老蛤蟆终于上钩了。
李长生被妖兵一路拖拽。
他们穿过几条狭长的地下甬道。
甬道两旁的火把忽明忽暗。
最后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前。
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妖族图腾。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大门被推开。
里面是紫蟾宽敞明亮的私人石室。
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把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的空气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完全没有外面的血腥和腐臭。
和外面的大棚简直是两个世界。
石室里乱七八糟地摆满了各种刚从金灵宗抢回来的炼器材料。
各种罕见的矿石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灵光。
玄铁精金、百年赤铜、火灵石。
甚至还有几块极其珍贵的星辰碎片。
这些在外面能让散修抢破头、甚至引发宗门血战的极品材料。
现在就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堆成了一座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李长生看着满地的材料。
他强行压下眼底那抹炙热的贪婪。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进货的时候。
必须先过了老蛤蟆这一关。
紫蟾趴在宽大的石床上。
石床是用整块的温玉雕琢而成的。
散发着柔和的热力。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押进来的李长生。
它背上的毒脓包已经停止了往外喷吐毒气。
偶尔冒出几个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显然它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
从金灵宗捞到的好处让它极其满意。
“放开他。”
紫蟾挥了挥粗壮的前爪。
两头青皮精锐立刻松开手,恭敬地低着头退到门外。
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青铜门。
紫蟾清了清嗓子。
它刻意挺起粗壮的胸膛。
把那张长满疙瘩的丑脸微微扬起。
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恩赐姿态。
就像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小子。”
“你运气不错。”
紫蟾的声音在宽敞的石室里回荡。
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音。
它大声宣布。
“本大人看你脑子还算灵光。”
“悟性也比那些蠢货强。”
“从今天起。”
“你不用再去干那些搬石头、挖矿脉的粗活了。”
紫蟾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也不用再跟着大部队上战场。”
“去当那些随时会被剑气绞碎的炮灰。”
“不用再睡那个臭气熏天的大通铺。”
它伸出爪子点了点地上的材料。
“以后你就留在本大人身边。”
“专门学习炼器。”
“给本大人打下手。”
“处理这些精细的法器部件。”
“老子要把你培养成专门干细活的工具。”
紫蟾极其得意地扬起下巴。
“听清楚了。”
“这是本大人对你这个低贱人奴天大的恩典。”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你可得给老子好好接住了。”
“要是敢搞砸了,老子剥了你的皮。”
李长生非常配合。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
他立刻扑通一声。
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青石地砖上。
膝盖撞击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着都觉得疼。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挤出一种感激涕零的夸张表情。
眼眶马上就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五官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
看起来恨不得现在就为紫蟾粉身碎骨。
把一个绝处逢生、感恩戴德的底层奴隶演得入木三分。
“砰。”
“砰。”
李长生趴在地上。
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他根本没有用真气护体。
额头重重地撞在石板上。
几下就把额头磕红了。
甚至还渗出了几缕血丝。
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多谢大人。”
“多谢紫蟾大人。”
李长生的声音剧烈哽咽着。
他大喊出声。
“大人真是小人的再生父母。”
“恩同再造啊。”
“小人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大人的大恩大德。”
“您就是小人生命里的一道光。”
他抬起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脸。
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大人放心。”
“小人一定肝脑涂地。”
“死而后已。”
“只要大人一句话。”
“小人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小人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的了。”
“绝不背叛大人半步。”
紫蟾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极点的狗腿模样。
它忍不住咧开长满恶心脓包的大嘴。
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怪笑。
它心里非常受用。
这马屁拍得它浑身舒坦。
连背上的脓包都跟着愉悦地抖动起来。
妖族骨子里就看不起人族。
它们最喜欢看人类这种摇尾乞怜的姿态。
喜欢看这些人类放弃尊严。
像狗一样趴在它们脚下摇尾巴。
李长生现在的表现。
完美地满足了这头老蛤蟆变态的虚荣心。
让它产生了一种主宰一切的快感。
紫蟾笑够了。
它随手从石床旁边摸出一本书。
直接扔在李长生面前。
那是一本破破烂烂的基础识物图谱。
书页都发黄卷边了。
上面沾满了不知道是油渍还是血迹的污垢。
封面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少给老子灌迷魂汤。”
紫蟾收起笑容。
语气变得极其冷酷。
“这上面记录着修仙界最基础的矿石材料。”
“老子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内。”
“把上面的材料特性全都给老子背熟。”
它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残忍的凶光。
“如果三天后你背不熟。”
“或者认错了一块材料。”
“老子就直接把你扔进炼器炉里。”
“当燃料烧了。”
“听懂了吗。”
李长生双手极其恭敬地接过那本破图谱。
他把图谱死死贴在胸口。
就像抱着什么绝世秘籍一样。
“大人放心。”
“小人就算不吃不睡。”
“也绝对在三天内把这上面的东西倒背如流。”
“绝不耽误大人的任务。”
“绝不辜负大人的栽培。”
他嘴上喊得极其忠诚。
他在心里却冷笑连连。
这老蛤蟆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真以为几句威胁就能把他吓住。
他有装备栏这个逆天外挂。
别说一本破图谱。
就算是一座藏书阁他也能瞬间解析吃透。
完全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死记硬背。
李长生低着头。
乱发遮住了他眼底那抹极冷的杀意。
老蛤蟆。
你就尽情地得意吧。
等老子把炼器术全学到手。
等老子借着你的材料把装备全升到满级。
第一个就拿你这身蛤蟆皮祭天。
把你那颗妖丹挖出来当球踢。
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紫蟾对李长生的态度非常满意。
它挥了挥粗壮的爪子。
像赶苍蝇一样打发他。
“滚吧。”
“去门外找守卫。”
“让妖兵带你去新的住处安顿。”
“明天一早滚过来干活。”
李长生连连磕头谢恩。
他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间宽敞的石室。
门外的青皮精锐带着他走过几条岔路。
来到了一间独立的单人小石室。
虽然这间石室不大。
但里面有一张干净的石床。
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拥挤。
最重要的是。
他终于彻底摆脱了那个充满恶臭和死亡气息的大通铺。
再也不用和那些随时会发疯的人奴挤在一起。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石室里陷入了安静。
李长生靠在冰冷的石门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命运。
终于迎来了极其关键的小小转机。
他不用再去当填阵的炮灰。
他成功打入了妖族的核心后勤部门。
他以后每天都能接触到海量的极品材料。
这一切。
全靠他精湛的演技。
以及脑海里那个装备栏的逆天加持。
李长生走到石床边坐下。
他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图谱放在腿上。
他没有翻开。
而是直接心念一动。
将图谱送入了脑海里的装备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