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收剑入鞘。
寒气尽数收敛。
他满意地摸了摸剑柄。
现在的他。
才算真正有了在这妖窟里叫板的资格。
就在李长生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
作坊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破了音。
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和绝望。
紧接着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伴随着震天的哀嚎。
前线传回了震动整个血蟾洞天的惊天消息。
妖族大军在落日平原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全线溃败。
死伤无数。
李长生走到作坊门缝处往外看。
外面的青石山道上全是从前线逃回来的残兵败将。
缺胳膊少腿的妖兵互相搀扶着。
厚重的铁甲被撕成了碎片。
暗红色的鲜血流了一地。
陈景天一瘸一拐地凑过来。
老头顺着门缝往外瞅。
干瘪的脸上满是震惊。
“人族联盟这是动真格的了。”
老头压低声音。
“看这惨状,妖族主力估计被打残了。”
很快。
更多确切的情报在营地里传开。
人族竟然出动了三名金丹期老祖。
东平府的修士倾巢而出。
他们在落日平原布下天罗地网。
剑光遮天蔽日。
杀得妖族血流成河。
几万头青皮精锐和黄皮小妖被当场绞杀。
血蟾老祖战力滔天。
它和黑蛇老祖联手。
硬碰硬对上人族三尊金丹老祖。
打得天昏地暗。
血蟾老祖甚至在绝境中还击杀了一尊人族金丹。
妖族筑基期大妖的底蕴和凶悍可见一斑。
但底下的妖族大军却根本挡不住人族修士的反扑。
失去高层战力的庇护。
妖兵们被人族剑阵当成了活靶子。
血蟾老祖和黑蛇老祖拼死突围。
两头大妖受了极重的致命伤。
血蟾老祖的半边身子都被剑气削没了。
黑蛇老祖更是被斩断了尾巴。
它们逃回大本营后直接闭了死关。
疗伤去了。
生死未卜。
紫蟾等一众妖将更是丢盔弃甲。
它们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营地。
士气全无。
人族联盟也因为损失惨重。
尤其是一名金丹老祖陨落。
他们忌惮血蟾老祖和黑蛇老祖临死反扑的恐怖战力。
不敢过于深入追击。
妖族大营这才勉强保住了一线生机。
整个营地充满了哀嚎和恐慌。
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人心惶惶。
乱作一团。
李长生冷眼看着外面的惨状。
他转头看向陈景天。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头。”
“好戏要开场了。”
“等那头老蛤蟆回洞府,这就得炸锅。”
陈景天咽了口唾沫。
老头紧张地搓了搓干瘪的手。
他知道紫蟾那老王八蛋要是发现宝库被搬空。
绝对会发疯。
半个时辰后。
紫蟾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到了半山腰的洞府。
它浑身是血。
背上的毒脓包被削掉了一半。
惨绿色的毒液混着黑血往下淌。
它只想着赶紧回密室拿点疗伤丹药。
当它推开洞府大门。
解开密室的防御毒阵。
一脚踹开那扇沉重的石门时。
紫蟾彻底傻眼了。
密室里空空如也。
干净得连一只老鼠都找不到。
极品炼器材料没了。
高阶丹药没了。
那三大箱下品灵石连个渣都没剩下。
它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家底。
全被人搬空了。
紫蟾瞪大了金色的竖瞳。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它张大嘴巴。
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噗。”
紫蟾气得急火攻心。
当场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直接晕死在空荡荡的密室门口。
守在洞府外面的小妖听到动静冲进来。
看到晕倒的管事。
吓得赶紧掐人中灌凉水。
好半天。
紫蟾才悠悠转醒。
老蛤蟆醒来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在洞府里疯狂打砸。
名贵的玉器和字画被它撕得粉碎。
巨大的青石桌被它一巴掌拍成齑粉。
“谁干的。”
紫蟾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给老子查。”
“把那个千刀万剐的小偷找出来。”
“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它彻底失去了理智。
双眼红得滴血。
它立刻下令封锁整座紫蟾山。
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大批红了眼的妖兵被派了出去。
挨家挨户地搜查。
宁可错杀一千。
绝不放过一个。
妖兵们手段极其残忍。
几个稍微反抗的人奴直接被当场砍了脑袋。
人头被挂在木柱子上示众。
整个后勤营地陷入了更加恐怖的高压之中。
到处都是哭喊声和皮鞭抽打的声音。
专属炼器作坊的铁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一队凶神恶煞的青皮妖兵冲了进来。
带头的妖将手里提着滴血的长刀。
“搜。”
妖将冷着脸下令。
十几个妖兵立刻在作坊里翻箱倒柜。
它们把堆放废铁的木箱全部掀翻。
沉重的铁砧被推倒。
连地火炉的灰烬都被扒拉出来检查。
滚烫的炭火撒了一地。
作坊被弄得一团糟。
李长生反应极快。
他立刻装出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他对着带头的妖将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撞出了明显的红印。
“大人饶命。”
“小人一直待在作坊里打铁。”
“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长生把声音压得发颤。
把一个卑微怯懦的人奴演得入木三分。
陈景天也跟着跪在旁边。
老头吓得浑身直哆嗦。
连头都不敢抬。
妖兵们在作坊里搜了半天。
连地砖都敲了一遍。
结果连根毛都没找到。
毕竟那些极品材料和灵石全在李长生的脑海里。
装备栏这种逆天的东西。
它们就算把李长生大卸八块也搜不出来。
妖将冷哼了一声。
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只能带着手下退了出去。
作坊里还没安静多久。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紫蟾亲自来到了作坊。
这头老蛤蟆现在的模样狰狞到了极点。
它满身血污。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李长生。
充满了怀疑。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恨不得直接生吞了他。
“李长生。”
紫蟾咬牙切齿地开口。
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本座的宝库被人搬空了。”
“只有你这作坊离本座的洞府最近。”
“你敢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李长生把头死死贴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
“大人明鉴。”
“小人这几天日夜赶工炼器。”
“连作坊的门都没出过半步。”
“外面巡逻的大人们都可以作证啊。”
李长生语气里带着哭腔。
“小人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铁匠。”
“借小人十个胆子。”
“也不敢去大人的洞府撒野啊。”
紫蟾死死盯着他。
它心里充满了怀疑。
这小子平时就透着一股机灵劲。
而且懂阵法懂炼器。
破开密室毒阵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它没有任何证据。
作坊里干干净净。
没有半点赃物的影子。
最关键的是。
现在前线战败。
妖族大军损失惨重。
大批兵器在战斗中损毁。
正是急需法器补充的时候。
血蟾老祖闭了死关。
它紫蟾现在就是后勤的顶梁柱。
如果这个时候杀了这个首席炼器师。
前线的兵器补给就会彻底断掉。
到时候老祖出关。
第一个要的就是它紫蟾的脑袋。
它不敢赌。
也不敢轻易杀人。
紫蟾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它走到李长生面前。
粗壮的前爪猛地抓住李长生的衣领。
直接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李长生的双脚悬空。
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好不是你干的。”
紫蟾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
喷出一股腥臭的白气。
“要是让本座查出半点蛛丝马迹。”
“本座保证。”
“你会死得比血池里的肉泥还要惨。”
“本座会把你的皮一点点剥下来。”
“让你在哀嚎中受尽折磨。”
紫蟾一把将他扔回地上。
李长生重重地摔在碎石上。
闷哼了一声。
“马上给本座开炉。”
“前线急需兵器。”
“三天之内。”
“给本座打出五百把长刀。”
“少一把。”
“拿你的人头凑数。”
紫蟾丢下狠话。
带着满腔怒火转身离开了作坊。
沉重的铁门被外面的妖兵死死锁上。
作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地火炉里的火苗还在跳跃。
李长生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脸上的恐惧和卑微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嘲弄。
陈景天瘫在地上。
老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我的亲娘哎。”
老头压低声音。
“这老蛤蟆刚才真动了杀心。”
“老夫还以为今天脑袋要搬家了。”
李长生走到青金石操作台前。
他拿起一把沉重的黑铁锤。
在手里随意地掂量了两下。
“它不敢杀我。”
李长生语气平静。
“妖族现在被打残了。”
“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兵器。”
“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