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识海空间里。
水云佩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这件从剑鼎宗废墟里刨出来的法器,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价值。
之前在废墟里大丰收。
李长生将那些残破法宝提纯出来的精华,一部分用来温养玄冰飞剑。
剩下的部分,则是全部投入到了水云佩的修复上。
这块玉佩在装备栏的四号位里日夜修复。
消耗了海量的灵气和材料精华。
终于在不久前恢复了全盛状态。
在修复完成之后,这块玉佩能够发挥出上品防御法器的全部威能。
这也是李长生敢在妖窟里横行,甚至敢跟筑基期残魂叫板的最大底牌之一。
水云佩不仅能防御外界的物理和法术攻击。
其温润的水属性灵光,同样能护佑神魂。
识海中。
一团耀眼的蓝色水云凭空出现。
水云迅速扩散,将李长生的人形神魂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正中央。
这水云看似柔软,却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韧性。
陈景天化作的万千道青色剑气狠狠斩在上面。
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
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狂暴的剑刃风暴被水云佩死死挡住。
任凭那些青元剑气如何凌厉切割,再也无法伤到李长生分毫。
陈景天绝望的惊呼声在识海中回荡。
他大惊失色。
那双虚幻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识海里竟然还有这种极品防御法器。
法器怎么可能带进识海。
这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
老头根本无法理解装备栏这种逆天外挂的存在。
更要命的是。
老头的神魂因为刚才强行施展《青元剑诀》,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底蕴。
他原本高大的灰袍魔神身躯,现在变得透明虚弱。
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李长生躲在安全的水云护罩里。
他看着外面气急败坏、身形闪烁的老头。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老东西。”
“你的底牌打光了。”
“现在该轮到我了。”
李长生声音冷酷,没有半点怜悯。
他知道一味地防守不是办法。
这老狗虽然虚弱,但毕竟是筑基期的底子。
必须趁着老头现在最为虚弱的关头,彻底将他抹杀在识海里。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李长生再次心念一动。
意识直接沟通了脑海深处的装备栏。
四号位里,那件修复了许久的大杀器终于露出了锋芒。
残破青铜阵盘在识海上空凭空浮现。
阵盘表面的铜锈早就被提纯干净。
此刻散发出古老深邃的青色光芒。
青铜阵盘在识海中滴溜溜地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
阵盘上那些复杂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大片大片的青色阵纹从天而降,像是一张天罗地网洒了下来。
一座庞大复杂的阵法轰然落下。
直接将陈景天那虚弱的神魂死死笼罩在内。
阵法的边界升起一圈青色的光柱,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阵法刚一成型。
地面上直接燃起了一片幽蓝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透着一股冻结灵魂的森冷。
幽蓝火焰顺着阵纹疯狂蔓延,开始无情地炼化阵法内的一切神魂力量。
陈景天刚被阵法罩住,立刻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炼化之力。
他的神魂刚一接触到幽蓝火焰,立刻冒出阵阵白烟。
老头发出了一声凄厉惊恐的惊呼。
“这不可能。”
“这是……”
他死死盯着脚下那些繁复的青色阵纹,认出了这个阵法的来历。
这竟然是一座传说中专门对付神魂的灭神炼魂阵。
这种阵法专门用来抽取和炼化修士的魂魄。
在东平府早就失传了上百年。
老头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李长生一个炼气期的小辈。
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上古大阵。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原本嚣张跋扈、想要夺舍重生的猎人。
现在变成了阵法里待宰的羔羊。
幽蓝色的火焰疯狂灼烧着陈景天的神魂。
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双腿往上爬。
痛得他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这种直接灼烧灵魂的痛苦,比肉身被千刀万剐还要强烈百倍。
陈景天在阵法里疯狂逃窜。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双手拼命拍打着阵法的青色光幕,试图寻找生路。
光幕被他拍得泛起一圈圈涟漪,但根本没有破裂的迹象。
他虚弱的神魂根本无法打破青铜阵盘的封锁。
在幽蓝火焰的无情炼化下。
老头那原本就透明的身躯被烧得越来越小。
神魂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李长生。”
“放过老夫。”
“老夫把东平府陈家的宝库位置全都告诉你。”
“老夫愿意发下天道誓言,奉你为主。”
陈景天一边惨叫,一边大声求饶。
他彻底放下了筑基期修士的尊严。
只求能保住最后一点残魂。
李长生站在水云护罩里,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寒冰。
“晚了。”
“你这种会咬人的老狗,我可不敢留在身边。”
李长生毫不留情地拒绝。
他双手结印,继续催动青铜阵盘。
幽蓝火焰猛地窜高了一丈,直接吞没了陈景天的大半个身子。
陈景天知道求饶无用。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
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绝对会在这里魂飞魄散。
老头拼尽了最后仅存的筑基期本源力量。
他直接引爆了自己的一条神魂手臂。
轰的一声闷响。
狂暴的神魂之力在阵法边缘炸开。
硬生生在青色光幕上撕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这裂缝非常小,而且正在迅速愈合。
陈景天根本顾不上残缺的神魂。
他化作一道暗淡的灰光,顺着那条裂缝直接钻了出去。
他好不容易逃出了李长生的识海。
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肉身。
风门峡。
漫天黄沙依然在狂风中呼啸。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蛇妖和毒修的尸体。
血腥味浓烈刺鼻。
巨大的岩石阴影下。
陈景天那具破布麻袋一样的肉身猛地一颤。
他的神魂刚回到那具油尽灯枯的身体。
立刻遭到肉身和神魂双重重创的反噬。
老头张开嘴,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里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喷在面前的黄沙上,触目惊心。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暗和绝望。
他抬起头。
看着站在面前的李长生。
李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手里提着那把滴血的玄冰飞剑。
剑尖斜指着地面,剑刃上流转着刺骨的冰蓝色寒芒。
李长生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老头。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待死人的冷漠。
陈景天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他想开口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夺舍失败,神魂重创,肉身濒死。
他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挣扎了大半辈子。
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家族族长。
曾经在妖窟里忍辱负重装孙子。
他算计了那么久,隐忍了那么久。
最终还是落得一场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