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见他要走,急忙出声呼喊。
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灰色的储物袋。
“前辈。”
女修强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双手将那个灰色的储物袋捧在胸前。
“晚辈柳如烟,是个在附近坊市讨生活的底层散修。”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晚辈身无长物,只有这块青云坊市的通行令牌,还请前辈收下。”
她说话时语气十分谦卑。
那张惨白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她很清楚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遇到这种杀伐果断的高手有多难得。
那两个抛弃她的同伴根本靠不住。
眼前这个黑衣青年虽然冷酷,但实力强悍得可怕。
要是能借着报恩的名义搭上这条线,以后在坊市里也能多一条活路。
李长生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扫过柳如烟的脸。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柳如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捧着储物袋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她刚想继续说几句套近乎的客套话。
“我没空听你废话。”
李长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他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把你知道的东平府局势,全都说出来。”
“敢有一句假话,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拇指轻轻一推。
“铮。”
玄冰飞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冰蓝色的剑芒在剑鞘口吞吐不定。
刺骨的寒气直接逼向柳如烟的脖颈。
柳如烟吓得脸色更加惨白了。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撒谎,那把散发毒寒气的飞剑立刻就会切断她的喉咙。
她咽了一口唾沫,赶紧把知道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前辈息怒,晚辈绝不敢隐瞒。”
“半个月前,剑鼎宗被妖族大军彻底攻破了。”
“连山门都被那头黑熊大妖一棍子砸平了。”
“剑鼎宗的掌门和几个长老战死,宗门底蕴被洗劫一空。”
柳如烟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剑鼎宗一灭,东平府的人族势力大受打击。”
“原本在外围建立的防线全面崩溃。”
“各大家族和宗门只能带着残部龟缩回东平府主城,死死开启护城大阵防守。”
“妖族大军趁机占领了大片外围的资源点和灵矿脉。”
“那些妖魔气焰十分嚣张,到处搜捕落单的人族修士当血食。”
“那现在呢。”
李长生冷声追问。
“妖族既然占了优势,为什么没有直接攻打东平府主城。”
柳如烟赶紧回答。
“因为大同府的增援到了。”
“就在东平府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大同府那边通过跨州传送阵派来了大批精锐。”
“听说带队的甚至有金丹大能坐镇。”
“那位大能一出手,直接斩了两头妖族大将。”
“血蟾老祖和黑蛇老祖也受了重伤,妖族的攻势这才被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局势暂时稳住了。”
“双方在东平府外围的落日平原一带形成了拉锯战。”
说到这里,柳如烟苦笑了一声。
“不过这拉锯战对我们这些底层散修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妖族那边死伤惨重,到处抓人奴去填阵眼。”
“人族联盟这边也缺人手,各大宗门都在拼命招募散修当炮灰。”
“给的报酬虽然丰厚,但去了前线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我们这几个散修就是为了躲避强制征召,才跑到这外围山脉来猎杀低阶妖兽换取修炼资源的。”
“没想到碰上了发狂的铁甲犀牛。”
李长生听完这番话。
他心里终于有了底。
看来东平府主城暂时还算安全。
人族和妖族的高层战力互相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种僵持的拉锯战,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局面。
只要不主动去前线当炮灰。
在这外围的散修坊市里,反而能找到不少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现在手里攥着大把的极品材料和妖丹。
急需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把这些战利品通过装备栏彻底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他看向柳如烟手里的储物袋。
“青云坊市离前线多远。”
李长生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坊市在东平府主城的后方,距离前线有八百多里。”
柳如烟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里有散修联盟的金丹修士坐镇,妖族暂时还打不过去。”
“而且坊市里有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商行,交易很方便。”
“只是现在战时戒严,进出坊市盘查得很严。”
“没有熟人担保或者通行令牌,外人很难进去。”
她再次将手里的储物袋往前递了递。
“这块令牌是晚辈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
“前辈实力高强,去了坊市肯定能大展宏图。”
“晚辈只求前辈收下令牌,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她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其实心里打的算盘很响。
只要李长生拿了她的令牌,进了青云坊市。
以后别人查起来,就知道这位狠人是她柳如烟介绍的。
那些平时欺负她的散修地痞,多少也得掂量掂量。
这就是她押下的一笔重注。
李长生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根本没有什么纯粹的报恩。
全都是利益交换。
不过他现在确实需要这块令牌。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直接抓过那个灰色的储物袋。
打开袋口看了一眼。
里面除了几块碎灵石,就只有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青云”两个篆字。
背面刻着一个繁杂的防伪阵纹。
他把令牌拿出来,直接塞进怀里。
把那个空储物袋随手扔回柳如烟脚边。
“令牌我收了。”
“你的命保住了。”
“我们两清了。”
李长生声音冷漠,没有半点留恋。
他转身就走。
黑色的皮甲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暗光。
他根本没有去扶柳如烟一把的打算。
也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疗伤的丹药。
在这荒郊野外,一个重伤的炼气期女修能不能活着走回坊市。
那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不是开善堂的。
能顺手救她一命,已经是看在那块令牌的份上了。
柳如烟靠在粗壮的树干上。
她呆呆地看着李长生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
干裂的嘴唇被她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原本以为,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绝色美人。
但在散修里也算是有几分姿色。
平时只要稍微示弱,总会有男修愿意出手帮一把。
但眼前这个青年,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
拿了东西就走,干脆利落得让人觉得可怕。
这到底是个从哪里冒出来的狠角色。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肋骨的剧痛。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个空储物袋。
她看着地上的铁甲犀牛尸体。
最值钱的血肉精华已经被李长生吸干了。
但犀牛的皮甲和骨骼还在。
这些对于底层散修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她咬着牙,拿出飞剑开始吃力地切割犀牛皮。
她必须尽快处理完这些材料,趁着天黑前赶回坊市。
否则血腥味引来其他妖兽,她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另一边。
李长生按照柳如烟指明的方向,顺着崎岖的山路快速前行。
李长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之力。
铁甲犀牛的血肉精华非常庞大。
这股力量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之前在荒原上连日逃亡留下的暗伤,在这股气血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右腿那道狰狞的伤疤开始发痒脱落,长出了新肉。
左臂残留的一点毒斑也被彻底清除干净。
他整个人重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真气粘稠得像水银一样。
随时都有可能冲破那道无形的壁垒,踏入炼气中期。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股突破的冲动。
这里是荒郊野外,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突破境界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而且他还需要更多的资源,来确保突破万无一失。
青云坊市就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通行令牌。
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他手里有大量从紫蟾山和剑鼎宗废墟里搞来的极品材料。
还有黑蛇洞天毒修留下的储物袋。
这些东西见不得光。
如果直接拿去大商行销赃,很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必须在坊市里找个靠谱的黑市渠道。
把这些烫手的山芋换成实打实的灵石和高阶功法。
特别是《天妖变》的后续推演。
他现在只掌握了第二重,能短暂模拟妖族气息。
想要彻底炼化体内的变异血蟾蛊,还需要推演第三重。
那需要海量的灵石作为支撑。
山路越来越宽阔。
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
空气中那种荒野特有的腐败气息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阵法灵气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