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在山洞外回荡。
狂暴的火光卷起地上的泥土和碎石。
大片浓烈的烟尘在洞口弥漫开来。
整个山洞内外变得灰蒙蒙一片。
厚重的尘土将刺目的阳光彻底遮蔽。
空气里充斥着起爆符燃烧后的刺鼻硝烟味。
这股烟尘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
李长生死死贴着冰冷的洞壁。
他握紧手里的玄冰飞剑。
漆黑的眼眸在烟尘中快速扫视。
他没有指望几张劣质的起爆符能伤到筑基期强者。
他只是需要这短暂的视线遮蔽来寻找突围的路线。
就在他准备冲向右侧茂密森林的刹那。
半空中突然刮起一阵极其猛烈的狂风。
这阵狂风带着强悍的灵力波动。
犹如一柄无形的巨刃直接切开了浓厚的烟尘。
狂风呼啸而过。
漫天的尘土被吹得一干二净。
刺目的阳光重新照亮了这片狼藉的空地。
烟尘散去。
君墨笙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
他依然悬浮在半空之中。
华丽的锦绣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沾上灰尘。
一层半透明的护体灵力在他体表若隐若现。
将刚才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石全部挡在外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贴在洞壁上的李长生。
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戏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无论老鼠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主人的手掌心。
“就这点能耐?”
君墨笙慢条斯理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长生的耳朵里。
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威压。
君墨笙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他嘲笑李长生手段低劣。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垂死挣扎的跳梁小丑。”
“真以为弄点障眼法就能从本座眼皮子底下逃掉?”
“简直愚不可及。”
他抬起右手。
宽大的袍袖在风中鼓荡。
指尖萦绕着刺目的青色灵力。
“交出水云佩。”
“本座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李长生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嘲讽。
他知道跟这种自以为是的家族族长废话没有任何意义。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求饶和辩解都是徒劳。
只有拳头才是唯一的真理。
既然法术和真气拼不过筑基强者。
那就用最原始的肉身力量去硬刚。
他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脑海深处的装备栏开始疯狂运转。
一号位的《天妖变》第二重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他果断在体内施展天妖变功法。
丹田里那股被压制许久的妖族本源之力轰然爆发。
暗青色的真气在宽阔的经脉里逆向奔流。
发出犹如江河决堤般的恐怖轰鸣。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
直接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脑子里浮现出黑熊妖熊霸那庞大狂暴的身影。
那是一头专修肉身力量恐怖到极致的妖将。
他选择变化成擅长绝对力量的黑熊妖形态。
只有这种纯粹的暴力才有可能撼动筑基期的护体罡气。
李长生的身体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令人心惊的剧烈爆鸣声。
这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在破败的山洞里来回激荡。
他的体型顷刻间暴涨。
原本修长匀称的身躯直接拔高了三尺有余。
浑身长满坚硬如铁的黑毛。
这些黑毛根根倒竖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粗壮的肌肉像岩石一样恐怖隆起。
直接撑破了外面那层普通的灰布道袍。
碎布条在半空中四处飞舞。
只剩下里面那件特制的黑鳞皮甲被撑得紧紧绷在身上。
皮甲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股纯正且狂暴的妖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冲天而起的妖气甚至把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剧烈扭曲。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变成了嗜血的猩红色。
透着一股冷血无情的暴虐杀意。
双手化作了厚实宽大的熊掌。
指尖探出半尺长闪着寒光的利爪。
利爪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君墨笙站在半空。
他原本戏谑的表情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下方发生异变的李长生。
那股冲天而起的纯正妖气绝对做不了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他绝对会以为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炼气期大妖。
紧接着。
君墨笙看到这种神奇秘法。
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贪婪的光芒比看到水云佩时还要强烈百倍。
“妖族变化之术?”
君墨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抖。
“你一个人族散修,竟然能完美模拟妖族的气息和肉身。”
“这绝对是上古传承的顶级秘法。”
他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门秘法的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如果君家能得到这门功法。
就能培养出一批能够潜入妖族腹地的死士。
甚至能窃取妖族远征军的绝密情报。
这在如今人妖两族开战的局势下简直是无价之宝。
君家凭借这门功法绝对能一跃成为东平府最顶尖的修仙家族。
连那些金丹大能都要对君家刮目相看。
君墨笙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看着李长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移动的绝世宝库。
李长生才不管他在想什么。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般的力量。
这股力量让他有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
他猛地一蹬地面。
坚硬的岩石地面直接被他踩出一个深坑。
大块的碎石四处飞溅。
打在洞壁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发黑色的炮弹直接拔地而起。
李长生抡起沙包大的拳头。
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风压。
凭借妖族体魄硬刚过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加持。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拳风呼啸。
把周围的空气挤压得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气爆声。
直奔半空中的君墨笙砸去。
君墨笙冷哼一声。
“不自量力。”
他依然没有拔出背后的飞剑。
而是抬起右手。
宽大的袍袖在风中鼓荡。
液态的筑基灵力顺着经脉狂涌而出。
灵力在掌心迅速汇聚。
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青色灵气盾牌。
盾牌表面流转着繁复的防御阵纹。
他迎着李长生的拳头一掌拍了下去。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犹如两块万斤巨石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席卷。
周围几棵粗壮的古树被气浪直接拦腰折断。
断裂的树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漫天的树叶被绞成粉末。
李长生感觉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铁山上。
筑基期的灵力底蕴实在太厚重了。
哪怕他化身黑熊妖力量暴涨了数倍。
依然无法正面击穿这层防御。
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狂涌而来。
震得他指骨隐隐作痛。
李长生借力往后翻滚拉开距离。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灵巧地转体。
犹如一头敏捷的凶兽。
他稳稳地落在十几丈外的空地上。
双脚在坚硬的泥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双腿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强行化解了多余的冲击力。
君墨笙也不好受。
他悬浮在半空的身形被这一拳砸得往上拔高了三尺。
掌心的灵气盾牌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
一个炼气六重的蝼蚁竟然能靠着肉身力量硬撼筑基期。
这门变身秘法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他心里的贪婪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这功法他志在必得。
两人在林间快速交手。
李长生像一头发疯的暴熊。
仗着皮糙肉厚在树林里横冲直撞。
周围的树木被成片成片地撞倒。
木屑和落叶漫天飞舞。
他粗壮的熊掌不断拍击。
撕裂空气。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他一掌拍在一块千斤重的巨石上。
巨石当场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块砸向半空。
君墨笙则利用筑基期御空飞行的优势。
在树冠之间灵活闪避。
他身形如电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不时打出一道道凌厉的青色灵力气刃。
气刃劈砍在李长生身上。
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
坚硬的黑毛和黑鳞皮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
只在皮肤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李长生根本不在乎这些皮外伤。
他体内气血翻滚。
《天妖变》的功法疯狂运转。
伤口在几个呼吸间就自动止血结痂。
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这恐怖的恢复能力让君墨笙更加眼热。
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君墨笙渐渐占据了上风。
他毕竟是筑基期强者灵力生生不息。
而李长生这种高强度的肉搏体力消耗极大。
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
但李长生手段层出不穷。
他不仅在正面用蛮力牵制对方的注意力。
更操控玄冰飞剑在暗中伺机偷袭。
那把冰蓝色的上品法器被他贴着地面释放出去。
飞剑像一条隐藏在落叶下的毒蛇。
剑身上的寒气被他死死收敛。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君墨笙躲避李长生一记熊抱身形微微停顿的刹那。
玄冰飞剑猛地从枯叶堆里窜出。
带着刺骨的寒芒直刺君墨笙的后心。
速度快到了极点。
君墨笙后背寒毛直竖。
常年斗法的直觉救了他一命。
他强行扭转身躯。
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铁板桥动作。
飞剑擦着他的肋骨飞过。
直接划破了那件华丽的锦绣长袍。
锋利的剑刃在他腰间留下了一道血槽。
极致的寒气立刻顺着伤口侵入他的经脉。
伤口周围结出了一层蓝色的冰霜。
君墨笙闷哼一声。
他反手一掌拍飞了玄冰飞剑。
飞剑在半空中打着旋重新飞回李长生身边。
悬浮在他庞大的身躯周围。
君墨笙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
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堂堂一个筑基期家主竟然被一个炼气期散修伤到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果传回东平府他绝对会成为其他家族的笑柄。
但他眼底的狂热却越来越浓。
君墨笙越打越火热。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李长生。
这小子身上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能挡住筑基威压的极品防御玉佩。
双重防御的青铜阵盘。
完美模拟妖族的变身秘法。
还有这把威力惊人的上品冰系飞剑。
这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东平府的散修抢破头。
他认定李长生身上藏着惊天大秘密。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奴能拥有的底蕴。
这小子背后肯定有一个上古洞府的传承。
如果能把这些秘密全部挖出来。
君家的实力绝对能翻上几番。
想到这里。
君墨笙改变了策略。
他开始刻意收着力打。
原本凌厉致命的灵力气刃变成了大范围的束缚法术。
他想要活捉生擒李长生逼问秘密。
他要把这小子带回君家的地牢。
用尽各种酷刑逼问出所有的秘密和功法。
只有活人才能吐出最有价值的东西。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半空中的灵气波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漫天的气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藤蔓。
这些藤蔓像长了眼睛一样从四面八方缠向李长生。
藤蔓表面长满了尖锐的倒刺。
试图锁死李长生的四肢和关节。
将他彻底困死在原地。
李长生敏锐察觉到对方意图。
他一边挥动熊掌撕碎那些靠近的藤蔓。
心里飞速盘算逃跑计划。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虽然靠着《天妖变》和各种底牌勉强周旋。
但炼气期和筑基期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
真气总有耗尽的时候。
一旦被这些藤蔓彻底缠住他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必须利用对方想要活捉自己的贪念。
寻找一击脱身的机会。
他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
他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右边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深处。
只要能冲进去借助复杂的地形和青铜阵盘的隐匿。
他就有机会摆脱君墨笙的神念追踪。
但君墨笙正好挡在那个方向的半空中。
李长生决定冒险一搏。
他大吼一声。
庞大的身躯再次冲向君墨笙。
双手挥舞得密不透风。
把那些缠绕过来的青色藤蔓纷纷扯断。
漫天的青色光点在林间飘散。
就在他冲到距离君墨笙不到三丈远的地方时。
他故意脚下一个踉跄卖个破绽。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往前栽倒。
他装出体力不支真气枯竭的模样。
连身上的黑毛都黯淡了几分。
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显得格外明显。
仿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连脚步都变得虚浮无力。
君墨笙看到这一幕眼中精光大盛。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终于撑不住了吗。”
君墨笙冷笑一声。
他毫无防备地从半空中俯冲下来。
引诱君墨笙贴身靠近。
他伸出右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青光。
这团青光带着封锁经脉的禁制之力。
准备直接拍在李长生的后背上。
封死这小子的丹田气海。
彻底废掉对方的反抗能力。
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君墨笙的脸上已经浮现出胜利者的傲慢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小子在君家地牢里哀嚎求饶的画面。
就在君墨笙的手掌即将拍中李长生后背的刹那。
原本失去平衡栽倒在地的李长生。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慌乱。
只有猎物上钩时的绝对冷静。
蛰伏在暗处的杀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生死就在这半个呼吸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