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腔里的狂暴气流终于彻底平息。
漫天飞舞的碎石和冰冷的水雾纷纷砸落在地。
整个地底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长生从地上站起身。
他随意拍了拍身上沾满血迹的灰尘。
那件特制的黑鳞皮甲早就被剑气撕碎成了破布条。
他干脆一把扯掉,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刚才被君墨笙剑气劈开的恐怖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停止了流血。
在灵龙本源的疯狂反哺下。
一层新生的肉芽正在伤口处快速蠕动愈合。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经脉里奔腾的不再是普通的暗青色真气。
而是夹杂着上古气息的液态灵力。
他抬起头。
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嘴角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笑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倒在泥水里的君墨笙。
又扫了一眼趴在碎石堆里的那几头妖将。
这帮刚才还高高在上、把人命当草芥的强者。
现在全都成了丧家之犬。
君墨笙用金光长剑死死撑着地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华丽的锦绣长袍变成了破抹布。
披头散发,满脸都是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紫蟾和熊霸也瘫在不远处的泥水里。
老蛤蟆背上的毒脓包干瘪下去大半。
惨绿色的毒水流了一地。
它们全都死死盯着李长生。
眼里满是不甘、愤怒和极度的震惊。
谁也没想到,最后站在这场惊天豪赌牌桌上的。
竟然是这个炼气期的蝼蚁。
李长生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新获得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
意识直接沟通脑海深处的装备栏。
主位格子里。
那条巴掌大小的迷你灵龙发出一声无声的龙吟。
李长生直接发动了刚获得的控灵神通。
他双臂猛地张开。
十根手指在半空中用力一握。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力量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直接强行剥夺他们周围仅存的那点灵气。
地下空腔里再次刮起了一阵无形的风暴。
空气中那些飘散的蓝色光点,原本是灵龙受伤逸散出来的灵气精华。
此刻齐刷刷地倒卷而回。
全都被强行扯进了李长生的体内。
秘境里的灵气被彻底抽空。
在君墨笙和妖将们的身边,直接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这种变化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半空中的水滴直接失去了依托,直挺挺地砸进泥地里。
连扬起的灰尘都笔直地坠落。
环境突变。
妖将们立刻感觉呼吸变得极为困难。
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又像是被扔到了干涸的沙漠里。
它们原本习惯了在灵气充裕的环境中吞吐呼吸。
现在周围的空气变成了一潭死水。
紫蟾张大满是毒牙的嘴巴拼命喘气。
却感觉吸进肺里的全是沉闷的土腥味和矿渣粉末。
连一点点的灵气都捕捉不到。
它们体内的妖力运转也变得滞涩无比。
经脉里的力量像冻结的泥浆。
不管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
妖丹在丹田里发出一阵阵哀鸣。
那种被抽干了底蕴的虚弱感,让这群大妖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君墨笙的感受最为致命。
他脸色大变。
原本他还想靠着吐纳恢复一点真气。
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也足够他施展遁术逃命,或者祭出法器拼死一搏。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枯竭的灵力再也无法得到任何补充。
他慌乱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储物袋。
想要掏出回气丹来救急。
但他发现自己连打开储物袋的微弱灵力都凝聚不起来了。
周围的天地灵气被彻底隔绝。
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铁壁,把他和整个世界切断了联系。
他堂堂筑基期老怪。
东平府君家的家主。
现在连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捏不出来。
这种失去力量的无力感,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一百倍。
君墨笙死死盯着李长生。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炼气期的散修。
这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吞噬黑洞。
李长生看着他们惊恐万分的表情。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暗河边来回激荡。
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怎么都不动了。”
李长生大声嘲讽。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刚才抢东西打架的时候,你们不是挺欢的吗。”
“一个个生龙活虎,把这地底都要拆了。”
“打啊,接着打啊。”
他往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看着君墨笙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君家主,你那斩断山河的剑气呢。”
“你不是要把小爷我千刀万剐,拿去喂狗吗。”
“你不是高高在上,视我如草芥吗。”
“你倒是站起来,再劈我一剑试试啊。”
他又转头看向趴在泥水里的紫蟾。
“还有你这头丑蛤蟆。”
“你的骨鞭怎么软得像条死蛇。”
“你不是要扒了我的皮点天灯吗。”
“你不是要把我剥皮抽筋,敲碎骨头熬汤吗。”
“来啊,小爷我就站在这里。”
李长生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他身上的威压越来越重。
那是属于上古灵龙的纯粹威压。
压得这帮重伤的强者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冷声宣布。
“风水轮流转。”
“刚才你们打得热闹,把小爷当成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现在轮到小爷我做庄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一圈地上的大妖和老怪。
“都给我排好队。”
“准备挨个受死。”
这话一出。
君墨笙和紫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一个炼气期的人奴指着鼻子骂。
偏偏他们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熊霸根本不信这个邪。
这头黑熊妖脑子里只有纯粹的暴力和杀戮。
它听不懂什么叫灵气真空。
它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奴在挑衅它的尊严。
在它简单的脑回落里,只要力气够大,就能砸碎一切。
“吼。”
熊霸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猩红的熊眼里满是暴虐的杀机。
它双腿在泥地里猛地一蹬。
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
泥水四处飞溅。
它一把抓起掉在旁边的爆裂重棍。
熊霸抡起沉重的重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向李长生。
重棍上的暗红色阵纹已经彻底暗淡。
没有了妖力的加持,这只是一根沉重的铁柱子。
但光凭这几千斤的纯粹蛮力。
配合它庞大体型带来的恐怖惯性。
也足以把一座小山包当场砸平。
它红着眼睛。
誓要把这个嚣张的人奴砸成一滩肉泥。
李长生站在原地。
他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就像在看一头发疯的野猪。
他直接操控周围的灵气。
意念微动。
海量的灵气在他身前迅速汇聚。
直接化作一道无形屏障。
这屏障透明不可见。
却坚固得令人发指。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爆裂重棍狠狠砸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
没有爆发出任何法术光芒。
只有纯粹的力量碰撞。
无形屏障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万年玄铁壁。
紧接着。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反震力顺着重棍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比熊霸砸下去的力道还要大上十倍。
重棍直接被弹飞出去。
脱手而出。
在半空中打着旋,砸进远处的地下暗河里。
溅起十几丈高的水花。
熊霸庞大的身躯就像撞上了一堵全速移动的铁墙。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头熊重重摔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它那条粗壮的右臂当场骨折变形。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直接刺破了黑色的皮毛。
整条手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鲜血狂涌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疼得满地找牙。
发出阵阵哀嚎。
紫蟾看到这一幕。
老蛤蟆吓得肝胆俱裂。
那可是以蛮力著称的熊霸。
就算没有妖力加持,肉身力量也是极其恐怖的。
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废了。
这还打个屁。
紫蟾连连后退。
肥胖的身躯在碎石堆里显得十分笨拙。
它转头到处寻找刚才掉进来的那个出口。
它满脑子只想逃跑。
逃回紫蟾山。
再也不惹这个邪门的煞星。
哪怕不要宝库了,哪怕被血蟾老祖责罚。
也比死在这里强。
它四条短腿拼命在地上刨动,想要爬上岩壁。
却因为妖力枯竭,一次次狼狈地滑落下来。
李长生冷笑一声。
“想走?”
他双手猛地一合。
庞大的灵气被他如臂使指般操控。
周围的岩壁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灵气化作厚重的无形枷锁。
彻底封死所有可能的退路。
连地下暗河的水流都被强行截断。
整个地下空腔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他拔出腰间的玄冰飞剑。
剑锋直指缩在角落里的紫蟾。
“今天谁也别想走。”
“小爷我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