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地底秘境里现在只剩下李长生和君墨笙两人。
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混战已经彻底平息。
满地的血水混杂着碎石泥浆,在封闭的空腔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味。
穹顶上残存的灵气光点忽明忽暗。
将两人的影子在坑洼不平的岩壁上拉得极长。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妖将们,此刻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脑海深处的装备栏正在安静地运转。
【物品名称:妖将残骸精华】
【状态:持续提纯中】
【装备效果:转化为精纯灵力储备,修补经脉损耗。】
提示文字在意识深处飞速闪过。
李长生没有去管那些正在被系统吸收的战利品。
他提着滴血的玄冰飞剑,踩着满地泥泞慢慢往前走。
脚步声在死寂的地底显得格外清晰。
君墨笙瘫坐在不远处的泥水里。
他那身代表着家主身份的华丽锦绣长袍,早就被剑气撕成了破布条。
披头散发,满身都是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体内的灵力早就被彻底抽干。
丹田里空荡荡的,连一丝微弱的真气都提不起来。
但他依然死死挺直了脊背。
努力维持着属于筑基期高手的最后一点骄傲姿态。
他用那把残破的金光长剑强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在泥水里。
冷冷地盯着步步逼近的李长生。
眼神里没有求饶的怯懦。
只有一种上位者被冒犯后的阴鸷与不甘。
“本座确实看走眼了。”
君墨笙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用力摩擦。
“我算计了妖族,算计了灵龙。”
“甚至算计了整个东平府的局势。”
“却唯独低估了你这只不起眼的蝼蚁。”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黑血。
“能把天妖变练到这种地步。”
“还能强行掠夺灵龙本源。”
“连杀妖将都做得如此干脆利落。”
“你身上藏着的秘密,比这整座秘境还要诱人。”
李长生在距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家族族长。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老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摆家主的臭架子。”
李长生语气冰冷,透着看白痴的怜悯。
“你真以为筑基期就高人一等?”
“在这吃人的地底,你现在的命比刚才那头老蛤蟆也贵不到哪里去。”
他随意地挽了个剑花。
剑刃上的冰蓝色寒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把储物袋交出来。”
“小爷我心情好,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君墨笙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动怒。
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冷笑。
笑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疯狂。
“竖子狂妄。”
君墨笙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
他堂堂东平府君家家主。
怎么可能向一个炼气期的人奴低头。
哪怕灵力彻底枯竭,哪怕经脉已经萎缩。
他依然有拉着这小子同归于尽的底牌。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一口暗红色的本命精血直接喷在左手掌心。
他左手飞快地探入怀中。
摸出了一张压箱底的金色符箓。
这张符箓是用二阶后期妖兽的兽皮炼制而成。
表面用朱砂画满了繁复古老的杀伐阵纹。
这是君家老祖传下来的保命底牌,不到家族生死存亡的关头绝不动用。
君墨笙根本不管自己干涸的经脉能不能承受这股反噬。
他强行燃烧精血,将最后一点生命力疯狂灌注进符箓之中。
“给本座死!”
君墨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金色符箓在他掌心轰然燃烧。
刺目的金光顷刻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底空腔。
符箓化作一柄长达数丈的巨大金色光剑。
光剑表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威压挤压得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连地下暗河的水面都被剑气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光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死死锁定了李长生的气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斩下。
李长生脸色骤变。
他感受到了这股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致命威胁。
筑基期老怪的拼死一击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这符箓爆发出的威力,甚至比君墨笙全盛时期还要强悍三分。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脑海深处的装备栏疯狂运转。
六个格子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他立刻调动秘境里能控制的所有灵气进行防御。
“聚!”
李长生大喝一声。
双手在身前飞快结印。
地下空腔里残存的庞大灵气被他强行抽离。
海量的灵气在他身前迅速汇聚压缩。
眨眼间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实质盾牌。
盾牌表面流转着深邃的蓝色幽光。
厚度足有三尺,坚固得犹如万年玄冰。
“轰!”
金色光剑狠狠劈在灵气盾牌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两股狂暴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爆发出异常刺耳的摩擦声和耀眼的火花。
火花四处飞溅,砸在周围的岩壁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周围的钟乳石柱被气浪直接拦腰折断。
李长生只觉得双臂猛地一沉。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压力顺着盾牌传导过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全速移动的大山正面撞上。
双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巨大的压力直接将他整个人往下压。
他双腿猛地一弯,直接陷入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之中。
泥石飞溅,地面被踩出两个深达膝盖的凹坑。
“咔嚓。”
厚重的灵气盾牌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金色光剑的威力实在太霸道了。
纯粹的破坏力正在疯狂撕裂李长生的防御。
李长生死死咬紧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牙龈甚至渗出了刺目的血丝。
他拼命调动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出灵气。
天妖变的功法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将周围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转化为修补盾牌的能量。
双手死死抵住盾牌,疯狂修补着上面不断出现的裂纹。
蓝色幽光和金色剑芒在半空中死死僵持。
空气被摩擦得滚烫。
额头上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狂暴的气流蒸发成白烟。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退。
退半步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君墨笙的情况比他更糟。
强行催动这种级别的符箓,对身体的负荷是毁灭性的。
君墨笙七窍流血,模样狰狞到了极点。
他大口大口地狂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原本就干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委顿下去。
满头黑发在狂风中迅速变得花白。
他这是在透支自己最后的寿命。
“死!”
“给本座死!”
君墨笙状若疯魔,拼命把双手往下压。
试图让光剑彻底斩碎那面该死的盾牌。
但符箓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随着君墨笙生命力的流失。
金色光剑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
剑刃上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也出现了明显的衰退。
李长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压力的减轻。
他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反击的时机到了。
“老东西,你的牌打光了!”
李长生看准时机大喝一声。
他将体内最后一点灵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双臂。
双腿在深坑里猛地一蹬。
借着大地的反冲力。
他双臂猛然发力。
将那面布满裂纹的厚重盾牌猛地向前一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