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的灵气被灵龙吸干了大半。
整个地下空间失去了原本的能量支撑。
穹顶上的厚重岩层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不断传出。
巨大的钟乳石柱接二连三地折断砸落。
沉重的石块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溅起几丈高的水花。
整个空间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剧烈震荡。
岩壁上的极品灵石矿脉已经变成了灰白的废土。
失去灵气后这些废土如同沙瀑一般往下倾泻。
地下暗河的水流变得狂暴无比。
浑浊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这里马上就要彻底坍塌了。
李长生没有去管那些倒灌的冰冷河水。
他踩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借力跃起。
身形在漫天掉落的碎石中来回穿梭。
他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快速往回赶。
神识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无形的精神力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仔细感知空间波动的痕迹。
他很快找到之前被吸进来的那个空间裂缝的位置。
那是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岩层上方。
原本那个散发着刺目白光的巨大光门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道不到半尺长的黑色裂隙。
裂隙周围的空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态。
银色的空间乱流在裂隙边缘闪烁不定。
透着一股足以把人绞成肉泥的危险气息。
这道裂隙实在太小了。
根本容不下一个成年人通过。
李长生停在裂隙下方。
他眼神冷厉。
双手在身前飞快地变换印诀。
“控灵。”
他直接催动了装备栏里灵龙本源附带的天赋神通。
地下空腔里残存的那点微弱灵气立刻受到了强行征召。
这些灵气原本正在四处漫无目的地逸散。
此刻却像听话的士兵一样疯狂向他双掌汇聚。
李长生将汇聚而来的灵气压缩成两只无形的大手。
他操控着这两只大手直接插进那道黑色的空间裂隙中。
双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青筋像虬龙一样在皮肤表面凸出。
空间裂缝边缘的银色光芒像锯齿一样切割着他的灵气大手。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疯狂消耗。
脑海里的千年养魂木心散发出清凉的气息。
死死护住他的神魂不被空间风暴撕碎。
“给我开。”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双臂猛地向两边发力。
无形的灵气大手死死抓住裂隙的边缘。
强行把裂缝往两边拉扯。
空间被撕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声音比两块生锈的铁片用力摩擦还要难听百倍。
狂暴的空间乱流顺着裂口疯狂往外喷涌。
犹如锋利的刀片刮在他的脸上。
脸颊立刻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
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咬紧牙关继续发力。
裂缝一点点被撑大。
从半尺长变成了三尺宽。
他操控秘境里残存的那点灵气。
硬生生把裂缝撕开一道足够通行的出口。
出口成型的刹那。
身后的秘境穹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成千上万吨的岩石轰然砸落。
地下暗河的水彻底倒灌进整个空腔。
这片埋藏了无数年的地底世界迎来了最终的毁灭。
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腿在岩石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
纵身一跃。
直接跳出了这座即将坍塌的地底秘境。
他一头扎进那道闪烁着银光的空间出口。
出口在他身后迅速收缩闭合。
把那毁天灭地的崩塌声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李长生感觉五脏六腑都悬在了半空中。
眼前的视线被银色的空间乱流搅得模糊不清。
这种感觉仅仅维持了半个呼吸的时间。
耳边重新传来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整个人从半空中笔直地坠落下来。
他立刻在空中调整好姿势。
双脚稳稳地踩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借着树干的反弹力卸去下坠的力道。
他重新落在了东华山脉茂密的原始森林中。
脚下是厚厚一层松软的枯黄落叶。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茂密的树冠把夜空遮挡得严严实实。
林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声在草丛里此起彼伏。
偶尔有夜风穿过树林。
带来一阵潮湿的凉意。
没有了地底那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也没有了那种随时会被人算计的紧绷感。
李长生站在原地。
他大口呼吸着外面带着泥土芬芳的新鲜空气。
冰凉的空气顺着气管灌入肺腑。
把体内残留的那些地下矿渣味和血腥味全都置换了出去。
他感觉恍如隔世。
几天前他还是紫蟾山炼器作坊里的苦力。
每天被地火烤得汗流浃背。
被那些妖将呼来喝去。
现在他不仅活下来了。
还把君家家主和三大妖将全都坑死在了地底。
手里更是捏着大秦仙朝的升仙令。
这番际遇说出去恐怕都没人敢信。
冷静下来后。
他开始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
刚才在秘境里强行压榨潜力。
现在后遗症开始显现出来了。
经脉里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
背部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君墨笙用金光长剑劈出来的伤口。
虽然靠着灵龙本源的滋养已经止住了血。
但伤口深处的剑气还没有完全被逼出来。
稍微牵扯一下肌肉就疼得他直皱眉头。
他解开残破的皮甲。
借着微弱的星光查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君墨笙那老狗临死前的反扑确实狠毒。
金光长剑上附带的杀伐阵纹非常霸道。
那些细碎的金色剑气像附骨之疽一样盘踞在伤口边缘。
阻止着皮肉的自然愈合。
如果不把这些异种真气彻底拔除。
这道伤口永远好不了。
甚至会慢慢侵蚀他的心脉。
身上那件特制的黑鳞皮甲也变得破破烂烂。
到处都是被空间乱流切割出来的口子。
赶紧拿出一颗疗伤丹药吞下。
这是他从装备栏里提取的提纯货色。
丹药入口即化。
变成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立刻盘膝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
运转真气快速化开药力修补伤口。
精纯的药力被真气裹挟着流向背部。
残留在血肉里的那些异种剑气被一点点吞噬瓦解。
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感。
肉芽在药力的催动下快速蠕动生长。
不断修补着受损的皮肉和经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背部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
李长生睁开眼睛。
他知道此地绝对不宜久留。
君墨笙死在了秘境里。
君家那位金丹老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魂牌碎裂。
一个筑基期家主陨落。
这对东平府的修仙家族来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君家的高手发现不对劲随时可能找过来。
要是被他们堵在这片森林里。
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填的。
更何况还有妖族那边的追兵。
紫蟾和黑蛇妖将失踪。
两大妖族洞天肯定也会派人出来搜山。
立刻开启隐匿阵盘。
青色的阵纹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
将自己的气息、体温和心跳完全收敛起来。
他整个人仿佛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连一片树叶的沙沙声都被阵法完美地掩盖了。
他现在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就算有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扫过。
只要不进行地毯式的法术轰炸。
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星辰的方向。
借着黯淡的星光。
他看清了东平府主城在东边。
但他现在绝对不能往东走。
那里肯定是君家和妖族搜索的重点区域。
他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他认准了方位。
朝着森林更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险恶山脉。
常年笼罩在毒瘴和迷雾之中。
越是危险的地方现在反而越安全。
一路上他非常小心。
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把神识控制在周身十丈的范围内。
不敢放得太远以免引起高阶妖兽的警觉。
这片原始森林里蛰伏着无数危险的生物。
避开了几只夜间出来觅食的狂暴妖兽。
有一头体型像小山一样的黑甲暴熊从他藏身的树下走过。
暴熊粗重的呼吸声喷在树干上。
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李长生屏住呼吸贴在树皮上。
靠着隐匿阵盘的掩护。
那头嗅觉灵敏的暴熊根本没有发现头顶上藏着一个人。
还有一群成群结队的嗜血魔狼在林间穿梭。
他提前感知到了狼群的动静。
直接绕开了一条远路。
他现在不想发生任何战斗。
哪怕是一阶低级妖兽他也不想碰。
任何一点法力波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追兵。
他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他在心里飞速规划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现在手里捏着大秦仙朝的升仙令。
这是他跳出东平府这个泥潭的唯一机会。
大秦仙朝的底蕴深不可测。
那里元婴遍地走。
金丹不如狗。
他要在那种地方立足。
光靠炼气期的修为纯粹是找死。
他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弱了。
炼气八重在底层散修里算是个高手。
但拿着升仙令去仙朝。
这点实力连给人看门都不够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必须尽快把修为推到筑基境。
只有跨入筑基境。
把液态真气彻底转化为筑基灵力。
他才有资格真正动用那枚升仙令。
才有资格开启跨州传送古阵。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装满战利品的储物戒指。
君墨笙留下的那上万块中品灵石。
加上装备栏里那头灵龙的本源之力。
这些资源足够他毫无顾忌地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不需要像其他散修那样去拼命寻找机缘。
他只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闭死关。
把这些资源全部砸进装备栏里。
强行冲破炼气期的壁垒。
天妖变这门功法也需要进一步推演。
他必须把天妖变推演到第三重。
彻底解决体内变异血蟾蛊的隐患。
把这头催命的怪物炼化成自己的本源力量。
他要在踏入大秦仙朝之前。
把所有的底牌都打磨到极致。
夜风在森林里呼啸。
李长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