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沿着主通道继续前行。
地底的通道越发宽阔,两侧原本凹凸不平的岩壁逐渐退开,头顶的穹顶拔高到了十余丈开外。
脚下的路面平整了许多,到处都是被坚硬甲壳常年打磨出来的暗红色印痕。
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火铜矿散发出的燥热气息扑鼻而来,混合着一股发甜的酸涩怪味。
李长生放慢了脚步,左手反握着玄冰飞剑,剑鞘贴在小臂内侧。
他的神识贴着湿润冰凉的地面向前探出十余丈远。
通道前方的深处,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颤动。
震动起初很轻,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但几个呼吸之后就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轰鸣。
洞顶细碎的沙石不住滚落,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啪嗒作响,激起大片灰尘。
岩壁两侧的磷光苔藓在震荡中疯狂摇晃,蓝绿色的荧光忽明忽暗。
李长生停下脚步,目光微凝,看向通道尽头的黑暗拐角。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一片刺目的猩红色光斑。
紧接着,大群赤红色的腐骨魔蚁如同红色潮水般涌来。
那是真正的虫海。
密密麻麻的甲壳碰撞声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尖啸,将整个通道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魔蚁个头如幼犬,通体生着暗红色的坚硬外壳,背部覆盖着倒刺般的硬毛。
最前面的魔蚁张开两柄乌黑的弯刀口器,口器边缘布满锯齿,开合之间带起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两侧岩壁上凸起的赤铜矿石被魔蚁一头撞上,黑色的口器直接咬下,拳头大的矿石当场被咬得粉碎,连精铁都能轻易咬碎。
成千上万只魔蚁堆叠冲锋,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踩着同伴的背甲向前疯狂挤压,前赴后继地向前扑涌。
洞顶、岩壁、地面,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全都被赤红色的虫影填满,浓烈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开始发烫变浑。
李长生后退半步,右手握紧了剑柄。
“找死。”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李长生脑海中灵龙本源轰然发动。
一号装备格里的迷你苍青灵龙昂首游弋,磅礴雄浑的天地本源在他识海深处炸开一圈肉眼难见的青色光晕。
丹田气海内的铅汞真气呼应着灵龙本源,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他直接施展控灵神通,抽取通道内游离灵气。
这方狭窄的地下通道原本充斥着斑驳的地煞浊气与矿脉火灵,但在控灵神通的绝对霸道掌控下,周围数十丈内的天地灵气顷刻间被强行剥夺。
狂暴的天地灵气顺着通道两端倒卷而回,化作实质般的乳白色气浪,在他身前三尺处疯狂汇聚。
李长生双手虚按,向前猛力一推。
空气中的灵气被李长生强行压缩成暴风气障。
那是肉眼可见的青白风墙,厚度达到三尺,高度直抵通道穹顶,内部无数风刃急速旋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啸。
通道内的空气被抽得干干净净,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全被吸卷进去。
狂冲而来的蚁潮根本停不下冲势。
前排魔蚁撞在狂暴的灵气风障上纷纷化作肉泥。
那坚硬如生铁的暗红色甲壳,在高度压缩的风刃面前脆弱得像是薄纸。
爆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几百只打头的魔蚁当场被绞成碎渣,暗红色的汁液与碎裂的节肢喷溅开来,被暴风卷成漫天腥臭的血雾。
坚固的气障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硬生生顶住了数以万计魔蚁的冲锋。
后方涌来的魔蚁依然不知死活,踩着前方的残渣继续撞击风障,血泥碎屑不断堆积,腥臭的气息浓烈到了极点。
风障微微晃动,但李长生体内灵龙本源源源不绝,真气完全没有枯竭的迹象。
“该清场了。”
李长生神色冷漠,握着玄冰飞剑的手腕猛地一抖。
“出!”
清越的剑鸣在通道内回荡。
玄冰飞剑配合剑诀带起滔天寒潮呼啸横扫。
二号位的飞剑爆发出刺骨的幽蓝光芒,上品法器的杀伐阵纹彻底激发。
空气中翻滚的血雾在一眨眼间凝结成霜,狂暴的暴风气障突然被李长生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向前平推而出的冰蓝剑网。
剑网足有十丈宽,完全封死了整条地下通道。
冰蓝色的剑芒横掠而过,带着冻裂岩石的酷烈寒流,狠狠撞入密密麻麻的蚁群核心。
咔嚓咔嚓的冻结声连绵成片。
大片魔蚁被当场冻僵,生机在寒冰中消散。
奔跑在前面的几千只魔蚁动作齐齐停顿,它们奔跑的姿态还未改变,暗红色的外壳上就已经覆上了厚厚的深蓝冰霜。
那股极致冰寒霸道到了极点,顺着它们的口器和甲壳缝隙疯狂钻入体内,将魔蚁脆弱的内脏与经脉全部冻成冰碴。
生机从魔蚁群中迅速抽离。
成群结队的魔蚁像是石雕般僵立在原地,随后在自身冲力的惯性下翻滚倒地,摔成满地脆裂的蓝色碎屑。
但魔蚁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后方的坑道拐角处,依然有数不清的红影从碎石堆里爬出,它们甚至开始啃食前方被冻僵的同类残躯,红着眼睛继续向前扑来。
李长生冷眼看着那些不知疲倦的凶虫,左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刀。
他没有退缩,体内的《天妖变》真气与自身气血猛烈碰撞。
李长生掌心喷吐真火,引燃了残留的蚁群。
一团暗红色的丹火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三丈长的火舌呼啸扫过通道。
这不是普通的凡火,而是以凝练真气催动出的焚煞真火,温度高得将两旁的岩壁烤得滋滋作响。
烈火扑在蚁群之中,瞬间点燃了那些魔蚁体表分泌的油脂。
噼里啪啦的焦糊炸响在通道里接连爆开。
被真火缠上的魔蚁疯狂挣扎,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声,带着一身烈焰四处乱窜,反而将后方更多的同类引燃。
烈火与寒冰交织,魔蚁死伤惨重开始溃退。
前一刻还是冻入骨髓的极寒冰晶,后一刻就是焚烧甲壳的狂暴烈焰。
冷热交替之间,坚硬的岩石地面崩裂出无数道缝隙,魔蚁坚韧的外壳更是经受不住这种摧残,大片大片地爆裂开来。
通道深处充斥着蛋白质烧焦的糊味与冰霜融化的水汽。
焦黑的烟雾混合着白色的蒸汽蒸腾而起,遮挡了大半视线。
在死伤了大半之后,这群全凭凶残本能行事的腐骨魔蚁终于感到了畏惧。
后排的蚁群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两只巨大的兵蚁发出不安的沙沙磨牙声,触角疯狂颤动。
随后,剩下的数百只残存魔蚁调转方向,踩着满地的同类焦尸,慌不择路地朝通道深处逃窜。
通道内铺满了焦黑与冰冻交杂的残缺虫尸。
碎裂的甲壳、冻成硬块的残肢、被烧得焦黑的断头堆积了半尺厚,几乎将宽阔的路面完全掩埋。
蓝色的冰水混合着暗红色的虫血在碎渣缝隙间流淌,空气中恶臭难闻。
李长生神情平静,收起掌心的真火。
他随手甩去玄冰飞剑上凝结的一层薄霜,冰蓝色的剑刃光洁如镜,没有沾染半点污血。
李长生踩着碎渣快步跨过,紧追溃散的残兵。
靴底踩在那些坚硬的焦黑甲壳和冻碎的节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干脆碎裂声。
他步履如飞,在狭窄弥漫的白烟中穿行,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逃窜的蚁潮余波。
既然已经惊动了这处洞天的守卫,那就干脆一路杀到底。
顺着这些溃逃魔蚁的路线,必定能直抵整座洞天的核心母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