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拉开门，看着门外的魁梧老人，有些意外。

他在直播里见过这位老将军。

宋海，华夏军方的定海神针之一，此刻却像个普通老头。

“宋将军，您怎么亲自来了。”林夜侧开身子让出通道。

宋海没有带任何随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便服，脚下踩着一双黑布鞋，大步走了进来。

他环顾这间不足五十平米的狭窄保障房，目光在墙皮剥落的墙角停顿片刻，最后径直坐到那张有些塌陷的破旧沙发上。

沙发发出嘎吱的闷响。

“怎么，嫌我这老头子不请自来？”宋海笑骂了一句，声音洪亮，震得窗玻璃都在发颤。

林夜关上防盗门，走到桌边拿了个干净的玻璃杯，倒满白开水递过去,“家里简陋，只有白开水。您别见怪。”

宋海接过杯子大口喝了半杯，润过嗓子后，把杯子稳稳放在摇晃的小木桌上,“白开水好，解渴，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甜味。我就好这一口。”

老将军靠在沙发背上，盯着林夜，开门见山。

“今天下午挺热闹吧？”

林夜拉过一张塑料板凳坐下，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很热闹。”

“来的人出手很大方？”宋海问道。

林夜如实回答：“极光公会开了一千万年薪加一套市中心别墅。王氏给的资源翻倍，还承诺提供一件稀有级遗物。”

宋海大笑起来，摆了摆手，“那些公会和世家，玩来玩去就是那一套。给钱给资源，把你喂饱了，然后让你去高危遗迹里替他们玩命。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老将军收起笑容，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

“我今天过来，不劝你，也不跟你开天价年薪。我只告诉你，我这能给你什么，不能给你什么。听完你自己选。”

林夜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听着。

“第一。”宋海按下一根手指，“加入炎龙卫，你享有的资源权限全华夏最高。高级修复液、高阶能量药剂、稀有级以上的装备库，只要你立功，管够。但这些东西不是白拿的。官方的规矩硬，没有任何人能吃白食，每一笔资源都必须用战功去换。”

林夜问：“战功怎么算？”

“杀敌，拓荒，夺回遗物。”宋海回答得很干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官方能给你的，是整个华夏战线最坚固的庇护。在外面，有老头子我亲自盯着。域外那些杂碎想搞暗杀，得先跨过军方的防线，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但是——”

宋海加重了语气，“进了遗迹，生死各安天命。官方绝不会派高阶觉醒者进去当你的保镖。因为华夏的强者不够用，每一个高阶战力都必须钉在最危险的战线上。”

宋海说得十分坦荡，把利益和危险清清楚楚摆在桌面上，没有画任何大饼。

“公会和世家把你当核心资产，或者高阶炮灰。他们看重的是你的变现能力。”宋海目光灼灼，“但炎龙卫把你当战士。战士，是要上战场杀敌的。是要流血拼命的。”

说完这些，宋海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对着林夜挥了挥手。

“行了，话就这么多，老头子不耽误你休息。入职协议在炎龙卫放着，去不去在你。”

宋海迈开大步走向玄关，伸手去拉防盗门的把手。

“宋将军。”林夜看着老将军有些佝偻却依然笔挺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他。

宋海的手停在把手上，没有回头：“还有问题？”

“华夏的战灵，为什么越来越少？”林夜问出了这个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国运之战上，华夏排名连年下滑，战灵底蕴严重缺失。泱泱五千年大国，觉醒的战灵却少得可怜，这极度不合理。

宋海的身体僵在原地。

整间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老将军背对着林夜，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窗外的夜色蔓延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秒后，宋海转过身。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极度沉重的威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因为有人在抹黑我们的历史，有人在斩断我们的传承。”宋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浸透骨髓的冰冷和愤怒，“百年前的那场浩劫，烧毁了太多古籍。现在那些自诩正统的西方域外势力，联手篡改了世界的认知。他们把我们的神话贬为野史，把我们的英雄说成虚构。”

宋海指着窗外的夜空。

“很多古老的神像在遗迹里复苏了，就站在那里。但我们的人走过去，却叫不出他们的名讳。名讳被抹掉了，战灵就不会回应。”

老将军直视着林夜的眼睛，目光如同火炬。

宋海深吸了一口气，“我们需要有人，把华夏丢掉的魂，一个一个找回来。”

宋海说完不再停留，推开门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防盗门轻轻关上。

林夜站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木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白开水，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