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钧的眼神在林夜平静的注视下，挣扎了片刻，最终那股狂暴的恨意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胸口的伤，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脸上就更白一分。

“他的样子……和以前差不多，但皮肤上多了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邪恶的刺青，尤其是脸上。”雷钧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思路却清晰了起来，“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疯狂和杀戮的欲望。”

“可怕的是，他的剑上附着着那种猩红能量，我们的战灵能量一旦接触，就会被迅速侵蚀、污染，防御起来事倍功半。”

林夜静静地听着，重瞳之中金光流转，仿佛在脑海中构建着叶安的战斗模型。

“实力变化呢？”林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原本只是一阶后期，就算被污染，也不可能让你毫无还手之力。”

提到这个，雷钧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根本不是污染……更像是献祭。”雷钧的牙关在打颤，“他主动拥抱了那片污染源，那股猩红能量就像找到了最好的宿主，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激发了他所有的潜能。”

“就在我们面前，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一阶的壁垒……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二阶启灵人！”

此言一出，周围响起了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阶和二阶，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质变。他们这群最顶尖的新兵，也还停留在一阶巅峰，距离突破遥遥无期。而叶安，竟然用这种邪门的方式，一步登天。

“不止如此……”雷钧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彻底的绝望，“最可怕的，是他的战灵！”

“他的战灵‘叶旻’，在猩红能量的灌注下，发生了异变。原本只是一个清晰的剑客虚影，现在却变得凝实无比，浑身笼罩在血色的煞气之中，手中那柄能量长剑，也变成了真正的血色凶兵。”

雷钧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真相。

“那股威压……我不会感觉错的。他的战灵，品阶突破了！从鬼雄级，硬生生拔高到了……武圣！”

武圣！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破阵小队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个拥有了武圣品阶战灵的二阶启灵人！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那绝对是碾压性的力量。

“他还有叶家的秘传剑术。”雷钧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回忆那惨烈的一幕，“我的队友，在他的剑下，如同薄纸。我……我引以为傲的雷法，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体，就被他诡异的剑气搅碎。我承认，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说完这一切，雷钧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队伍中，死一般的沉寂。

方鸿那燃烧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徐无忌握枪的手，青筋毕露，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陈小鱼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飞速闪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分析。

“队长，”他走到林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根据雷钧提供的情报，叶安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用普通污染体来衡量了。他是保留了完整战斗智慧和技巧的异化者，实力达到了二阶，战灵更是突变成了武圣品阶。他的危险等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小队能够处理的范畴。我的建议是……立刻带着雷钧撤退。”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判断。

“队长，小鱼说得对。”一直沉默的季明远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二阶的武圣级剑客。在这片能见度极低的环境里，他就是最顶级的猎手。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夜的身上。

走，还是留？

林夜站起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和仇恨的雷钧，又扫视了一圈自己队员们脸上那紧张和担忧的神色。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深不见底的血雾。

“不能走。”

林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们走了，叶安就会像一个幽灵，在这片遗迹里，猎杀所有进来历练的新兵。我们是现在唯一知道他真相的人。如果我们撤了，就等于把其他所有同袍，都推向了屠宰场。”

“可是队长……”方鸿忍不住说道，“那家伙是个二阶的武圣啊！我们怎么打？”

林夜转过身，那双金色的重瞳，在血雾中亮得惊人。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沉睡的，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恐怖力量。

“二阶的武圣，的确很强。”林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但他终究是借助外力催生出的怪物，根基不稳。而我，是真正的武圣战灵。”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我的霸王神力，全力爆发之下，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林夜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他们差点忘了，他们的队长，同样拥有着武圣品阶的战灵，而且是霸王项羽！是那个在国运擂台战中，创造了历史的男人！

队伍中原本弥漫的恐惧和不安，在林夜这番话后，被一股决然的战意所取代。

“妈的，干了！”方鸿狠狠一捶自己的胸甲，“队长说得对！不能让那狗杂种再去害其他人！”

“算我一个。”徐无忌言简意赅，但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众人的士气，在绝境之中，被林夜以一己之力重新凝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