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奔涌。
那不是灵气。
灵气是温和的,是涓涓细流。
而此刻在她体内流淌的,是魔元。
是熔岩,是怒江,充满了狂暴与毁灭的气息。
叶瑶握了握拳。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她走出洞穴,身形如鬼魅,朝着灵兽园后巷的方向掠去。
还没靠近,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喧嚣就钻进了耳朵。
“小崽子,还敢嘴硬?”
“虎哥问你要东西,是给你脸了。”
“今天不把灵石交出来,就打断你的狗腿。”
污言秽语,伴随着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还有少年压抑的呜咽。
叶瑶的脚步停在巷口,目光穿过阴影,落在里面的三个人身上。
张虎。
还是那副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蠢样。
他正一脚踩在那个新弟子的背上,把对方的脸死死按在满是泥污的地上。
旁边两个跟班还在起哄,笑得像两条等着分食的鬣狗。
那小弟子瘦弱的身体在地上抽搐,却死死护着腰间的储物袋。
“虎……虎师兄,我娘病重,这灵石是给她买药的救命钱,求求你……”
“救命钱?”
张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抬起脚,又重重地碾了下去。
“你娘的命,关我屁事。”
“在太初剑宗,我张虎的话,就是规矩。”
“今天这灵石,你要也得给,不要也得给。”
他狞笑着,弯腰就要去扯那弟子的储物袋。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子,让巷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张虎的动作一僵。
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谁他妈……”
当他看清来人时,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巷口的光影下,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
是叶瑶。
那个被他欺负了几个月,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妖族废物。
张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加轻蔑的笑。
“哟,我当是谁呢。”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
“这不是我们宗门的耻辱,那个不知死活的叛徒叶瑶吗?”
“怎么,没死在外面,还有胆子回来?”
旁边一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虎哥,她就是个软柿子,上次被你吓得尿裤子,这次还敢冒头,我看是皮又痒了。”
另一个跟班则贪婪地盯着叶瑶。
“虎哥,你看她这小脸蛋,这身段,啧啧,比以前更水灵了。要不咱们今天……”
叶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三具马上就要凉透的尸体。
她一步步走上前。
“我再说一遍。”
“放开他。”
“把你的脏脚,拿开。”
张虎被她那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随即一股怒火就涌了上来。
一个废物,也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简直是找死。
“小贱人,给你脸了是吧?”
他脸上横肉一抖,恶狠狠地骂道。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任人骑的妖精。”
“老子今天不但要踩他,还要踩你。”
“给我跪下。”
话音未落,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抡了起来。
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叶瑶的脸颊狠狠扇去。
这一巴掌,他用了十成力气。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打成猪头。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叶瑶被打得口鼻喷血,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然而。
叶瑶没躲。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布满老茧的巴掌即将扇到她脸上时,她动了。
她同样抬起了手,握指成拳,迎着张虎的巴掌,一拳轰了上去。
“不自量力。”
张虎心中冷笑。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敢跟自己这个练气巅峰的体修硬碰硬?
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叶瑶指骨碎裂的声音。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叶瑶的拳头很小。
但在挥出的那一刻,一层淡淡的黑色气流,覆盖在了她的拳锋之上。
那黑气,充满了不祥与暴戾。
砰。
拳掌相交。
发出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张虎的嘴里爆发出来。
他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墙壁上,然后滚落在地。
他的右手扭曲着,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汩汩流下。
那两个跟班脸上的坏笑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被踩在地上的那个小弟子,也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虎的惨叫还在回荡,他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叶瑶的力量,怎么会变得这么大。
那一拳,根本不是筑基期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那股黑色的气流是什么?
为什么只是碰了一下,自己的护体灵力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穿。
周围,一些听到动静的外门弟子也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巷子里的一幕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被打得像死狗一样的人……是张虎?
而打他的人……是那个一直被欺负的妖族少女,叶瑶?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揉着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叶瑶收回拳头,面色冷漠地走向还在哀嚎的张虎。
她走得很慢,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你……你别过来。”
张虎怕了。
他看着叶瑶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可叶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张虎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张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剧痛让他差点昏死过去。
叶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脚下微微用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缓缓低下头。
“虎师兄。”
“在太初剑宗,现在谁的话,是规矩?”
她学着张虎刚才的语气。
“你娘的命,关我屁事。”
“可你的命,现在好像归我管了。”
张虎又惊又怕,身体抖得像筛糠。
死亡的恐惧,笼罩了他。
“我……我错了。叶瑶师妹,不,叶瑶姑奶奶。”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狗,我是畜生。”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求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这还是那个横行外门的张虎吗?
叶瑶看着他这副丑态,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厌恶。
“饶了你?”
她冷哼一声。
“可以。”
她脚下松了松,然后弯下腰,一把扯过张虎腰间的储物袋。
“这个,就当是你赔给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的张虎一眼,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