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漓揣着那块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到了魔界宝库的最深处。
看守宝库的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像鬼,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除了魔尊本尊,谁的面子都不给。
夜漓以前仗着自己是魔帅,想从这里“借”点东西。
结果被这老石头用规矩怼了回来,碰了一鼻子灰。
“开门。”
夜漓把令牌往石像鬼面前一亮,语气硬邦邦的。
“我要取‘虚空回响晶石’。”
石像鬼那双万年不变的石质眼珠。
在看到令牌上血色弯月图腾的瞬间,猛地亮起了两团幽绿的鬼火。
它那庞大沉重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不符常理的敏捷,轰然单膝跪地。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砸出一片蛛网裂纹。
“恭迎‘赤月’执掌者。”
它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沉闷,而是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遵您的令。”
夜漓整个人都懵了。
赤月执掌者?
什么玩意儿?
这老石头吃错药了?
他眼睁睁看着石像鬼恭恭敬敬地打开了层层禁制,从宝库核心捧出一个被魔焰包裹的盒子,双手奉上。
那态度,比见了他亲爹还孝顺。
夜漓机械地接过盒子,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他捏着盒子,几乎是飘着回到了魔帅殿。
直到看见叶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给你。”
他把盒子丢过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那个什么‘赤月’计划,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叶瑶打开盒子,一枚拳头大小,内部有星河流转的水晶静静躺着。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根本没理会夜漓的质问。
“东西不错。”
她拿出晶石,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堆瓶瓶罐罐和奇形怪状的工具。
破阵幡,寻龙尺,还有几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珠子。
“你。”
夜漓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你这女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听得懂。”
叶瑶头也不抬地调试着手里的工具,声音清冷。
“但你没必要知道。”
“你只需要明白,现在是我在主导这一切,而你,是我的下属。”
“做好你分内的事,别问东问西。”
夜漓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下属?
他堂堂魔帅,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下属?
可他偏偏发作不出来。
那个老石像鬼恐惧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个女人的来历,绝对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
“行。”
“我不问。”
“这次潜入太初剑宗,算我一个。”
“你别以为拿到了位置图就能高枕无忧,止渊那老狐狸的禁地,没那么好闯。”
“没有我,你和你那几个斥候,就是去送菜。”
叶瑶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夜漓,眼神里带着审视。
夜漓的实力确实是顶尖的。
化神期的修为,又是天生的战斗种族。
真遇到突发状况,他比一百个斥候都有用。
“可以。”
她言简意赅。
“准备一下,一炷香后出发。”
“算你识相。”
夜漓冷哼一声,转身去召集人手。
就在叶瑶将所有工具都收拾妥当,准备动身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强大气息,让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要去玩命了?”
锦修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叶瑶没有回头。
“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呵。”
锦修轻笑一声。
一件冰凉丝滑的东西披在了她的肩上。
那是一件纯黑色的斗篷,没有任何花纹。
叶瑶伸手一摸,斗篷的布料像是流动的影子,没有实体。
“这是‘夜幕’。”
锦修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穿上它,只要有阴影的地方,就没人能发现你。”
“别死了。”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而出。
“你要是死在太初剑宗,我会很困扰。”
叶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驱散了连日来积累的疲惫。
她知道,这种感觉很危险。
但她贪恋这份片刻的温暖。
她拉紧了斗篷,将自己完全裹在黑暗里。
“我不会死。”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斗篷下传来。
“等我回来。”
锦修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叶瑶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片刻后,她转身走出大殿,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决绝。
夜漓和两名最精锐的斥候早已等候多时。
“走。”
叶瑶只说了一个字。
四道黑影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太初剑宗,后山。
有了“夜幕”斗篷的加持。
加上夜漓这个大高手的气息隐匿,他们潜入的过程比上次还要顺利。
四人如幽灵般穿过层层巡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片光秃秃的悬崖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阵法自然散发出的气息。
叶瑶站在悬崖边,闭上了眼睛。
她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空间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这张网上流动,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循环。
任何外力触碰,都会引发这张大网的剧烈反噬。
这就是“锁天绝地阵”。
果然霸道。
“就是这里了。”
夜漓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阵法的恐怖。
即便他是化神期,若是硬闯,下场也绝对不好看。
“你有几成把握?”
他忍不住问道。
叶瑶睁开眼,眸子里一片冰冷。
“我做事,从不问把握。”
“只问结果。”
她从怀中取出破阵幡和寻龙尺,双手开始结出一连串复杂的法印。
成败,在此一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