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剑宗。
议事大殿。
一个负责传递情报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宗……宗主……各位长老……”
“出大事了。”
殿上一名长老眉头紧锁,不耐烦地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有什么事,讲。”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地喊了出来。
“叶瑶……叶瑶她……她收服了上古凶兽,饕餮。”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长老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到错愕,再到彻头彻尾的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饕餮?哪个饕餮?”
“胡言乱语,上古四凶早已绝迹,哪来的饕餮。”
那名弟子被吓得浑身发抖。
却还是从怀里摸出一枚仍在闪烁着最后光芒的传讯玉简,高高举起。
“千真万确。这是我们在魔域边境的探子拼死传回来的最后影像。”
“影像里,那头凶兽……身形如山。
一口就能吞掉一座山头,魔气滔天,绝对是传说中的饕餮。”
“而叶瑶,就站在它的头顶。”
玉简的光芒最终黯淡下去。
但那名弟子的话,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仙门高层的心上。
这个消息,比诛仙剑阵被破带来的冲击,还要恐怖百倍。
诛仙剑阵,是法宝,是死物。
毁了,虽然心痛,但终究是可以接受的损失。
可饕餮是什么?
那是活生生的上古凶兽。
是与仙门那些闭死关,轻易不出世的太上长老同一级别的恐怖存在。
其实力,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如今,这等绝世凶物,竟然成了叶瑶的仆从?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恐惧。
那不是对一个叛门弟子的愤怒。
而是对一个足以毁灭他们的存在的,最原始的战栗。
“完了。”
一位长老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仙门……要变天了。”
……
太初剑宗,禁地深处。
止渊正在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密室中闭关疗伤。
他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起伏不定。
叶瑶那一剑,不仅破了他的护体真元。
更是将一股霸道无比的魔气打入了他的体内,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
他耗费了数日,才勉强将那股魔气压制住。
就在他准备继续运功疗伤时,密室的石门被人用秘法紧急开启。
一名心腹长老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宗主,不好了。”
止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
“何事惊扰我闭关?”
“叶瑶……饕餮……”
那名长老语无伦次地将刚刚收到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复述了一遍。
止渊的表情,从冰冷,到惊愕,再到愤怒。
“你说……她收服了饕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是,消息已经确认无误。”
“噗。”
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止渊口中喷出。
狂怒攻心。
旧伤未愈,又添新火。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身体都在摇晃。
叶瑶。
又是叶瑶。
这个孽徒,这个贱人。
她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她到底要将太初剑宗的脸面,踩到何种地步才肯罢休?
止渊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
那双原本仙风道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与杀意。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而狠戾。
“召集所有长老,议事大殿,紧急议事。”
“立刻。马上。”
一个时辰后。
太初剑宗议事大殿内,所有能到场的高层,无一缺席。
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化不开的凝重。
止渊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环视一圈,冷冷开口。
“想必事情,各位都已经知道了。”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殿内一片死寂。
怎么办?
他们要是知道怎么办,现在就不会是这副死了爹娘的表情了。
良久,一位脾气火爆的执法长老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上。
“还能怎么办。”
“跟她拼了。”
“召集宗门所有精锐,联合各大仙门。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个妖女和那头畜生,彻底剿灭。”
“再让她成长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一部分主战派长老的附和。
“没错。必须趁她立足未稳,以雷霆之势将其铲除。”
“此乃仙门生死存亡之战,绝不可退缩。”
然而,另一边,也有持不同意见的长老站了出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拼?拿什么拼?”
“那可是饕餮。就算我们倾巢而出,胜算又有几成?”
“一旦失败,我太初剑宗,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没错,叶瑶如今势大,硬碰硬,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等到她骑着饕餮打上我们山门的时候再计议吗?”
主战派长老怒吼道,“你们这是懦夫行径。”
“你这是让门下弟子去送死。愚蠢。”
“你敢骂我愚蠢?”
“骂你又如何。”
两派人马就这么当着宗主的面,吵得不可开交。
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谁也说服不了谁。
整个大殿,瞬间变成了凡俗间的菜市场。
止渊听着耳边嗡嗡的争吵声,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他胸口那股被压制下去的伤势,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群废物。
平时作威作福,一个个眼高于顶。
真到了关键时刻,除了争吵,就是推诿。
“够了。”
砰。
一声巨响。
止渊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玉石长桌上。
那张坚硬无比的桌子,应声炸裂,化为齑粉。
狂暴的灵压席卷全场。
所有争吵的长老,都被这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齐齐闭上了嘴。
整个大殿,再度恢复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脸色阴沉,杀气沸腾的宗主身上。
止渊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从每一个长老的脸上刮过。
“吵完了?”
“叶瑶,已经不是本门的一个叛徒那么简单了。”
“她,是我仙门千百年来,最大的心腹大患。”
“此患不除,仙门永无宁日。”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宗主令。”
止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再次广发仙门召集令,联合所有正道宗门,对黑风岭,发起第二次围剿。”
“这一次,本座要亲自带队。”
“本座要亲手,将那个孽徒的头颅,斩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