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冰冷的金属腕铐锁住宁澈的手腕,两名高大的执法官一左一右架住他。
姐姐萧韵静静躺在病床上。
宁澈没有反抗,因为没有意义,还有可能伤到姐姐。
花臂女吐出一口烟圈,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叮。”
胖子邻居的手机响了。
花臂女嗤笑一声:“五万赏金,收好。”
胖子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谢谢姐!谢谢姐!”
宁澈盯着胖子那张油腻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死胖子!
前脚收了自己十万封口费,后脚就把消息卖给鲨齿小队,两头吃!
“带走!”
执法官推搡着宁澈出门。
他被一路押往第三十层的【龙腾法院】
由于案件牵涉第五层的李家,法院决定当庭公开审理。
法庭内座无虚席。
白灵橙闻讯赶来,挤在人群最前面,看到宁澈被铐在被告席上,她急得脸色惨白。
完了,还是暴露了!
鲨齿小队全员坐在旁听席前排,五个成员指着宁澈叫骂:
“杀人偿命!判他鱼刑!”
“鱼刑!鱼刑!”
鱼刑就是把罪犯丢进龙腾大厦的“太极笼”,喂那些被称为“海怪”的大鱼,基本等同于死刑。
很快,胖子邻居作为目击证人被传唤出庭。
他穿着人字拖,站在证人席上唾沫星子直飞,言语之间,隐去了冯坤强闯民宅、威胁杀人的经过。
胖子一口咬定:“法官大人!我亲眼看见宁澈杀人,还把尸体从窗户扔了下去!”
“手段太残暴了!”
全场哗然。
“宁澈一个二十八层的普通潜水员,竟然能干掉十六层的冯坤?这合理吗?”
“偷袭或者下毒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可动机呢?宁澈为什么要杀冯坤,还把他叫到家里来杀。”
“哈哈哈,在这些上层老爷们的眼里,我们下民都是这样的,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法官敲响法槌。
“肃静!”
法官居高临下俯视宁澈:“被告,你是否认罪?”
宁澈抬起头,目光如炬:“我承认冯坤是我杀的,但我不认谋杀,我是自卫!”
全场安静下来。
宁澈深吸一口气,当众揭露真相:“半个月前,在近海D75区,李旦抢走我的金牛鲤,夺走我的氧藻,这些都先不谈。”
“最过分的是,他授意冯坤从背后开枪杀我,幸好当时我手里有一株疗伤的宝药。”
“而冯坤见我一直没回来,便伪造协议抢我房子,踢伤我朋友,扬言要把我和我生病的姐姐扔进太极笼!”
“我杀他,纯属自卫,天经地义!今天就是元所主来了,我也认这个死理!”
旁听席高层专席上,坐着一对父子,是李旦与他的父亲李震。
李震冷哼一声,打断了宁澈的话:“一派胡言!你说我儿子抢你东西,还要杀你?好啊,拿证据出来!”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法庭一片嘈杂,回荡着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宁澈也皱起眉。
当时的海底,除了他、李旦和鲨齿小队,根本没有旁人。
白灵橙是他朋友,证词被判定无效。
胖子邻居早已倒向李家。
法官翻阅着手里的卷宗,准备按照现有证词直接定罪。
宁澈早料到讲道理翻不了盘,跟这帮权贵讲王法,纯属扯淡!
于是,他直接盯住高台上的银毛青年,用出了最拙劣的激将法:“李旦,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还是说,你们上民半点本事没有,就是一群只会在阴诡地狱里耍阴招的鼠辈!蛀虫!”
“你说什么?蛀虫??你再说一遍!”
“竟敢如此污蔑我们上层精英!法官大人,直接判他鱼刑吧。”
“下民就是下民,没素质!”
在场的上民都被宁澈这话激怒。
李旦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却被父亲李震打断:“别理这疯狗,激你呢。”
白灵橙在台下看得真切。
随后突然站起来,反向帮腔:“宁澈!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李少?”
“人家李少可是第五层的贵族老爷,资源好,背景硬!人家下海潜水,身边带着整支鲨齿小队当保镖呢。”
“这种弱不禁风的大少爷,平时连个瓶盖都拧不开,全靠爷爷和父亲撑腰,怎么可能抢走你的金牛鲤?”
“你这分明就是污蔑李少!法官大人,快判他鱼刑!”
全场憋笑。
这阴阳怪气的味儿太冲了!
谁听不出来她是在嘲讽李旦这些上层少爷,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李旦平时最在意的就是身份和脸面,闻听此言,当场破绷,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李震一把按住儿子的肩膀:“冷静点,这是计!”
宁澈又高声喊话:“李旦,既然你敢做不敢当,那我们就按龙腾大厦的老规矩来!”
“【斗鱼】裁决,敢不敢?”
全场哗然。
法官愣住了,白灵橙愣住了,李震也紧锁眉头。
谁也没想到,一个底层潜水员,竟敢主动向高层权贵提出【斗鱼】!
白灵橙心跳如鼓:“完了完了!这家伙真疯了,竟然要去斗鱼!”
斗鱼是龙腾大厦最血腥的传统。
赌斗双方进入大厦北侧的【太极笼】,各自猎杀同等重量的海怪
谁先猎杀成功,或者谁能活着走出来,谁就赢。
这个比赛,观赏性极佳,死伤率极高,参与者随时可能断肢、重伤甚至被海怪当场生吞。
而双方一旦同意,赌约便受法院绝对承认,败者必须无条件履约!
宁澈趁热打铁,朗声定下赌约:“我输,认下全部罪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赢,冯坤之死按自卫结案,李家与鲨齿小队永远不得追责!”
“怎么样?上层的少爷,敢不敢接?”
全场沸腾,欢呼雀跃,口哨声不绝于耳。
李旦双手死死抓住栏杆,青筋暴突。
李震眼神阴冷。
他转头看向法官,打了个手势,示意拒绝。
法官心领神会,准备直接给李家面子,判宁澈鱼刑,毕竟宁澈拿不出任何铁证。
李旦强压胸中怒焰,本来也想顺坡下驴拒绝,但他余光瞥见台下的白灵橙。
白灵橙双手捧心,露出一副夸张的羡慕表情:“哇哦~!真羡慕上层的少爷们!”
“虽然一个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是个离了爹妈就活不了的巨婴。”
“但只要权势足够大,就能一脚把低贱的下民们踩死耶!”
“太帅啦!”
法官用力敲击法槌:“肃静!”
李旦彻底绷不住了。
他空有一身实力,却被下层妹子看扁,这种滋味儿他一刻都忍受不了了。
明知是计,李旦仍站起身,指着被告席喊话:“宁澈,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少就大发慈悲,接受你的挑战!”
“本少偏要让你们这群低贱的下民看看,我们上民究竟是不是花瓶!”
李震气得要吐血了。
他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从小被老爷子溺爱过度,绷功太差了,这么明显的激将法都上当。
李旦却不信自己一身高级装备和战技,会输给一个中底层的潜水员。
他要让那个嘴贱的下层女人亲眼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废物!
等他在太极笼正面击杀一头海怪扬名立万,下一个,就轮到这个煞笔贱女人了,他非得带着鲨齿小队把她先淦后杀,再淦再杀不可。
儿子上头了,李震无力阻止。
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只能铁青着脸,看着双方在斗鱼文书上签字画押。
法官重重落槌:“冯坤案暂缓裁决!”
“胜负交由太极笼·斗鱼决定!”
全场彻底沸腾。
口哨声、尖叫声、欢呼声掀翻了法庭的屋顶。
白灵橙长长呼出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狂喜。
激将法奏效了。
硬生生替宁澈从死局中抢出了一线生机。
宁澈隔着混乱喧闹的人群,朝好基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好兄弟!
这波全靠你神助攻!
白灵橙目送着宁澈被执法官带走,眼眶微红:“宁澈,我只能帮你到这,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要是能赢,我真让你爽一发!”
“不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