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韵感受着弟弟宽阔结实的肩膀,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沉睡前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父母惨死在海怪口中,自己拼死保护弟弟,最终重伤昏迷。
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反手抱住宁澈的后背,眼泪夺眶而出。
姐弟俩在房间里抱头痛哭,肆意宣泄着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绝望与痛苦。
“阿澈,你长高了,也变结实了。”
萧韵摸着宁澈的后脑勺,泪中带笑,声音里满是心疼,“这些年,苦了你了。”
宁澈擦干眼泪,用力摇了摇头:“不苦,只要你醒了,什么都值了。”
情绪平复后,萧韵靠在床头,打量着宽敞明亮、装修豪华的房间,满脸疑惑。
“阿澈,我们这是在哪?这根本不是我们二十八层的那个家啊。”
宁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紧紧握住姐姐的手。
“姐,你昏迷了很久,这里是第十层,我现在是龙腾大厦的上民了。”
“什么?!”
宁澈没有隐瞒,将这阵子发生的事情,挑着重点讲了一遍。
从李旦抢怪杀人,到太极笼斗鱼手刃仇人,再到单杀天穹国际的杨擎天,以及斗倒李家的事,全都和盘托出。
唯独隐瞒了龙宫聊天群的存在。这东西太匪夷所思,说出来只会让姐姐平添担忧,觉得他在说胡话。
萧韵听得心惊肉跳,脸色一阵发白。
她紧紧反握住宁澈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阿澈,你太冒险了!”
萧韵语气焦急,“李家、天穹国际、山巅资本,这些势力哪一个是好惹的?你一个人在海里跟他们斗,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
“你千万不能再这么拼命了!”
宁澈反手拍了拍姐姐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现在的实力,他们奈何不了我。”
说着,宁澈从鱼篓里取出两桶散发着奇异奶香的龙奶,又拿出那幅《天妃巡海图》,放在床头柜上。
“姐,你的身体刚恢复,气血亏空得厉害。”
“这牛奶你每天喝一小杯,能强身健体,比大厦里那些高级营养剂管用一百倍。”
“还有这幅画,是我偶然所得的宝物,你每天盯着它看,能在脑海里淬炼精神力。”
宁澈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嘱咐道:“姐,你现在刚醒,千万别出门,就待在家里好好休养。外面盯着我的人太多,你绝不能暴露。”
他又从脖子上摘下龟丞相给的那枚水府护身玉符,戴在萧韵的脖子上。
“这玉符你贴身戴着,洗澡睡觉都别摘,遇到危险它能保你的命。”
萧韵看着这些见所未见的神奇物件,知道弟弟肯定是有了天大的奇遇。
她乖巧地点点头,摸着脖子上的玉符,心里暖洋洋的。
但很快,她眉头微蹙,眼神中透出几分深深的恐惧,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阿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萧韵抓紧了被角,身体微微发抖。
宁澈神色一正:“姐,你说,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昏迷的这些年,其实一直有意识。只是被困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里,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在那个黑暗空间里,我一直能看到一个奇怪的女人。”
萧韵抬起头,死死盯着宁澈的眼睛:“她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就像是,我的脑子里住了第二个我!”
宁澈一愣,眉头紧锁:“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对!”萧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经常在我耳边说话,她的声音很冷,很陌生,完全不像是人类的感情。”
“她总是重复着几句奇怪的话……”
“什么‘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还有什么‘等这具身体彻底苏醒,我们就能融为一体’……”
萧韵越说越害怕,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阿澈,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还是脑子受损留下的后遗症?我好怕她真的会取代我!”
宁澈听完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犹如坠入冰窟。
他猛然回想起铁拐李之前在群里说过的话。
“除非你姐是仙人!仙人的神魂受损,寻常还魂丹自然无效。”
宁澈的拳头死死捏紧,指节发白。
但他面上并未表露分毫,而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姐姐的后背,用极其轻松的语气安抚她。
“姐,你别瞎想。”
宁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那是昏迷太久,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产生的潜意识梦境罢了,爸妈去世对你打击太大,做这种噩梦很正常,医学上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现在你醒了,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你的身。”
萧韵听弟弟这么笃定地说,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顺从地点了点头,躺回被窝里。
宁澈安抚好姐姐,看着她重新闭上眼睛休息,自己则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刹那。
宁澈脸上的轻松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凝重与森寒。
“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姐姐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