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澈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红岚慵懒且充满魅惑的声音。
“宁大英雄，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三十八层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宁澈靠在沙发上，语气变得虚弱，还故意咳嗽了两声。
“红姐，你这次可把我坑惨了。”
红岚语气一凝：“怎么回事？你被发现了？”
“我潜入三十八层，刚摸到隐藏楼层的边缘，就遭到了袭击。”
宁澈半真半假地编造着谎言，“那是一个完全隐形的怪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体温都感知不到。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胸口就挨了一记重击，肋骨断了三根，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
红岚似乎在判断宁澈话里的真假。
宁澈继续加码：“那怪物力大无穷，动作机械，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红姐，你之前可没告诉我，里面藏着这种级别的守卫。”
听到宁澈准确地描述出三十八层守卫的特征，红岚心底的疑虑彻底打消。
山巅资本之前派去的间谍，传回来的最后情报，确实提到了一个看不见的恐怖守卫。
“你伤得重不重？”红岚的语气缓和下来，透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命保住了，但需要大量的高级气血药剂来疗伤。”
宁澈狮子大开口，“红姐，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替你们办事，你们山巅资本总不能让我自己掏医药费吧？”
红岚轻笑一声，十分痛快：“钱不是问题，我这就往你的不记名账户里打两个亿，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务必想办法摸清里面的底细。”
“成交。”
挂断电话，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两亿资金，宁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敌人的钱，办自己的事，这感觉真爽。
……
深夜。
龙腾大厦陷入沉寂。
宁澈换上黑色潜水服，犹如幽灵般离开房间。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三十八层，施展《雾隐》，大片浓雾将他包裹，避开了巡逻的执法队。
走到那堵厚重的钛合金墙壁前，宁澈催动穿墙术，身体泛起微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墙体。
他将大半个身子留在墙壁内，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隐藏空间里的动静。
巨大的玻璃缸内，鲛人少女元宵正蜷缩在假山旁，闭着眼睛休息。
观察台上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压抑的危险气息。
那隐形守卫“哥哥”肯定就在附近。
宁澈从衣兜里掏出那截幽兰幻梦香，用防风打火机点燃。
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顺着通风口的微风，迅速在整个隐藏空间内弥散开来。
宁澈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一分钟后。
“扑通！”
观察台左侧的空地上，猝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紧接着，一阵沉重、极有节奏的鼾声在空气中回荡开来。
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隐形守卫，就这么被迷晕了。
宁澈从墙壁里走出来，撤去雾隐，大步走上观察台。
听到动静，鱼缸里的元宵惊醒过来。
她睁开冰蓝色的眼眸，看到站在外面的宁澈，又听到旁边传来的呼噜声，小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惊恐。
“你……你怎么又来了？”元宵隔着玻璃，声音发颤，“哥哥……哥哥他怎么了？”
“他太累了，睡着了。”宁澈走近玻璃缸，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从防水背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彩色画册，贴在玻璃上，“我答应过要来看你，还给你带了礼物。”
元宵的目光立刻被画册封面上那个骑着海豚、手持三叉戟的卡通人物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这叫漫画，名字叫《大海之王》。”宁澈盘腿坐在观察台上，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画面，耐心地给她讲解起来，“这是一个关于冒险、自由和超能力的故事……”
鲛人少女趴在玻璃上，听得入了迷。
时间犹如指间沙，悄然流逝。
整整一个月。
宁澈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三十八层的隐藏空间。
每次来，他都会点燃幽兰幻梦香，让那个尽职尽责的“哥哥”安稳地睡上几个小时。
然后，他坐在观察台上，隔着玻璃，给元宵讲故事。
从《大海之王》的奇幻冒险和超凡能力，讲到《霸道总裁爱上我》里的爱恨情仇；从外面世界的广阔无垠，讲到阳光沙滩的温暖明媚。
元宵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夜晚的降临，期待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新的故事出现。
她那双原本充满哀伤和恐惧的冰蓝色眼眸里，逐渐有了光彩，有了对外界的向往，也有了对宁澈深深的依恋。
这期间，只发生过一次意外。
有天晚上，元沧海心血来潮，来看望女儿。
宁澈提前察觉到动静，施展穿墙术躲了起来。
元沧海走进密室，发现“阿伟”竟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气得脸色铁青，上去就是一顿胖揍，把隐形人打得满地打滚。
元宵躲在水里，看着父亲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甚至偷偷冲着墙壁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宁澈也借此机会，得知了这个隐形守卫的名字。
阿伟！
只是对方似乎是个哑巴，不太会说话。
…
一个月的交流，让宁澈对元宵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发现，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鲛人少女，性格中其实潜藏着几分病态的扭曲。
常年的囚禁与自残，让她对痛苦的感知变得极其迟钝，产生了一种扭曲的负罪感。
这一晚，宁澈合上手里的漫画书。
元宵趴在玻璃上，冰蓝色的长发在水中飘荡。
她看着宁澈，眼神中透出几分深深的迷茫与担忧。
“宁澈，我最近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元宵的声音空灵，却带着些许微颤。
“怎么了？”宁澈凑近了一些。
元宵抬起那只布满细小疤痕的手腕，轻轻抚摸着：“我发现，我越来越不怕疼了，以前用匕首割下去，我会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是现在，伤口再深，我也感觉不到太多的痛苦，流出的眼泪也越来越少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爸爸说，他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我的眼泪凝结成的蓝色珠子，才能让他康复。”
“如果我流不出眼泪了，爸爸会不会被我害死？”
宁澈听完，心头一震。
元沧海果然是把鲛人泪当成了续命的良药。
看着元宵那满是自责的脸庞，宁澈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揭穿元沧海编造的末日谎言，因为在元宵心里，父亲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贸然说出真相，只会让她精神崩溃。
“元宵，你没有害任何人。”
宁澈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你不该被永远关在这个玻璃缸里，更不该每天靠伤害自己来换取别人的生存。”
“我可以带你出去。”
宁澈将手掌贴在玻璃上，隔着屏幕与她掌心相对，“带你去看真正的海洋，看漫画里的阳光和沙滩，让你恢复自由，让你自己选。”
元宵愣住了。
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
这个念头对她来说，既充满诱惑，又伴随着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她犹豫了许久，咬着下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几分挣扎，最终化作一抹坚定。
“我……我愿意试一试。”
就在元宵答应的刹那。
观察台后方的阴暗角落里，猝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宁澈眼神骤寒，右臂气血轰然激荡，湛蓝色的龙鳞当即覆盖皮肤。
他猛然转过身，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死盯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高挑曼妙的身影从阴影中徐徐走出。
她脸上戴着一个造型夸张的防毒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以及那股清冷高贵的气质，宁澈一眼就认了出来。
元疏影！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宁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己的行踪竟然被她发现了？
她还戴了防毒面具，抵御自己的迷香？
元疏影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精致却布满寒霜的俏脸。她随手将面具扔在地上，目光在宁澈和鱼缸里的元宵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宁澈，你胆子真够大的。”
元疏影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深更半夜，潜入我元家的绝对禁区，还在这里拐骗我父亲的‘心肝宝贝’。”
“疏影小姐，你跟踪我？”宁澈并未放松警惕，随时准备动手。
元疏影摇了摇头，并未表现出任何敌意。
“我早就知道元宵妹妹的存在，也知道她一直被关在三十八层。”
她走到观察台边缘，看着鱼缸里的元宵，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她以前每天都浑浑噩噩，可最近一个月突然像换了个人，她开始盼着天黑，眼里也有了光，阿伟还总在夜里莫名昏睡。”
元疏影瞥了宁澈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我就猜到，有人瞒着父亲偷偷来找她，所以今晚我戴上防毒面具，提前埋伏在这里。”
“果然，让我逮到你了。”
宁澈：“……”
元疏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宁澈：“宁澈，你刚才说要带她出去。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
宁澈看着元疏影那张认真的脸，确认她不是在演戏。
他收起右臂的龙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疏影小姐，你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宁澈转头看向鱼缸里的元宵，压低声音交代：“元宵，从明天开始，你装病，就说心口疼，每天疼得越来越厉害，连刀都拿不稳。”
“记住，无论你父亲怎么逼你，一滴眼泪都不要流。”
“剩下的，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