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澈回到卧室,将房门反锁。
他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调整呼吸,将心神沉入手机中的《悬壶医经》。
屏幕上的文字与经络图,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文,顺着他的目光涌入脑海。
得益于《天妃巡海图》日复一日的淬炼,宁澈的精神力早已坚韧如百炼精钢,寻常人看上几页便会头晕目眩的深奥医理,此刻在他脑海中却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人有十二经脉,奇经八脉,气血运行皆有定数……”
宁澈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不自觉地结出医经中记载的行气法印。
体内那犹如江河般奔腾的气血,在法印的引导下,逐渐分化出一缕纯粹的青色气劲。
这股气劲没有《海啸发力》那种摧枯拉朽的破坏力,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意。
青色气劲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宁澈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暗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
“好神奇的功法。”
宁澈睁开眼,看着指尖跳跃的青色光芒,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这《悬壶医经》不仅能治病救人,更是一门直指神魂与肉身本源的奇功,铁拐李那老家伙,这次算是大出血了。”
事不宜迟,医经初窥门径,他立刻起身,推门走向次卧。
次卧内光线昏暗。
白灵橙正搬个小板凳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清明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韵,眼底满是疲惫与紧张。
听到开门声,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
“阿澈!你忙完了?”
“辛苦你了,老白。”
宁澈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去休息会儿,我来看看姐姐的情况。”
白灵橙摇摇头:“我不累,韵姐睡得很沉,那个……那个声音没再出现过。”
宁澈走到床边,看着姐姐苍白恬静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搭在萧韵纤细的手腕脉门上。
指尖那缕温和的青色气劲,顺着脉门悄无声息地探入萧韵的体内。
经脉完好,气血虽然虚弱,但平稳有序。
宁澈引导着气劲一路向上,直奔萧韵的眉心识海。
“嗡——”
耳边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
宁澈闭上眼,将一缕神识附着在气劲上,探入那片未知的领域。
视线豁然开朗。
他又来到了姐姐脑海中那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空间中央,那个穿着黑袍、与萧韵长得一般无二的女人,正盘膝悬浮在半空。
她周身缭绕着犹如实质的黑色雾气,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与死寂。
察觉到宁澈的窥探,女人骤然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透着无尽漠然、高高在上的眼眸,宛如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视地上的蝼蚁。
“凡人,本座未去找你,你竟敢主动来送死?”
女人的声音重重叠叠,冰冷刺骨。
话音未落,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碾压过来。
宁澈探入的那缕神识当场剧烈震荡,仿佛一叶孤舟卷入了十级飓风,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好强的神魂!”
宁澈心头狂震,咬紧牙关,竭力催动《悬壶医经》中的安神法门,试图化解这股暴戾的意识。
青色的气劲在黑暗空间中化作一道微弱的屏障。
然而,毫无作用。
对方的神魂底蕴,简直犹如汪洋大海,而宁澈现在的神识,顶多算是一条小溪。
青色屏障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便轰然碎裂。
“不知死活,滚出去!”
女人厉喝一声,抬手一挥。
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顺着经脉反噬而回。
“噗!”
宁澈在现实中睁开眼,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衣柜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澈!”白灵橙吓得尖叫出声,赶紧冲上前扶住他,拿袖子胡乱地给他擦拭嘴角的血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没事……”
宁澈推开白灵橙的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依然沉睡的姐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太强了。
那个第二人格的神魂,强大到令人绝望。
以他目前刚入门的医术和神魂强度,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硬来只会让姐姐的识海当场崩溃。
“看来,只能先把医术练到大成,再想办法寻找固本培元的神物,才能完全拔除这个隐患。”
宁澈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滚的气血。
姐姐这边有清明符压制,暂无大碍。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把元宵从三十八层那个暗无天日的鱼缸里弄出来。
要带走元宵,必须在龙腾大厦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把水搅浑,吸引元沧海和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神医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掩护。
次日正午。
龙腾大厦下潜平台,人声鼎沸,刚出海归来的潜水员们正在交易鱼获。
猝然,一阵凄厉的呼救声打破了喧闹。
“让开!都让开!医疗队在哪!快叫医生!”
四个浑身湿透的潜水员抬着一个简易担架,急吼吼地冲上平台。
担架上躺着一个魁梧壮汉,此刻他浑身发黑,口吐白沫,四肢不停地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的右小腿上有一排细密的牙印,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腐烂发臭,流出腥黑的血水,连里面的白骨都隐约可见。
大厦驻扎的几名白大褂医生急匆匆提着急救箱赶来。
领头的王医生翻了翻壮汉的眼皮,又用镊子拨弄了一下伤口,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摇了摇头。
“没救了,这是深海环纹海蛇咬的。”
王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无奈:“这种海蛇的毒性烈得很,毒素已经顺着血液侵入心脉。别说咱们龙腾大厦,就算是送到‘山’级避难所,也回天乏术。你们……准备后事吧。”
周围围观的潜水员一片哗然。
壮汉的几个队友更是如遭雷击,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老马!你挺住啊!你家还有三个孩子等张嘴吃饭呢,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王医生,求求你,用最好的血清,花多少钱我们都出!”
王医生叹了口气:“不是钱的事,毒气攻心,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人群。
“毒气攻心而已,还死不了。”
众人循声望去。
宁澈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拨开人群,大步走到担架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