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瓶散发的极寒之气,将整个隐藏空间化作一座冰窟。
两头不可一世的六阶水元素,彻底沦为毫无生气的冰雕。
元沧海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怒。
“逆女!你以为拿个破瓶子就能翻天?老子今天就清理门户!”
元沧海一步跨出,七阶海猎人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碾压全场。
他虽然病入膏肓,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干枯的手指化作残影,直奔元疏影的咽喉抓去。
元疏影咬破舌尖,强行提振气血,挥动短刀迎击。
父女二人在冰封的钢板上展开殊死搏杀,气劲碰撞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钢化玻璃缸内,水温骤降。
元宵蜷缩在水底,看着外面惨烈的厮杀,娇躯剧烈颤抖。
她拼命游到玻璃前,双手用力拍打着缸壁,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别打了!爸爸,姐姐,别打了!”
“求求你们别打了!”
她的哭喊声透过水流传出,却被外界的爆炸声完全淹没。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眼眶滚落,刚一离体,便化作幽蓝色的晶体沉入水底。
元沧海余光瞥见缸底越积越多的水魂晶,眼中贪婪大盛。
“拦住那些叛徒!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他冲着阴影处嘶吼。
六名身穿深蓝色战甲的「山」级避难所高手,立刻散开阵型,将红岚、光头壮汉以及宁澈团团包围。
光头壮汉握着匕首的手抖个不停,脸色惨白:“六个五阶高段!怎么打?红岚,咱们被坑惨了!”
红岚咬紧红唇,将水枪横在胸前,也是瞪了一眼身旁的薄荷。
薄荷冷哼一声:“闭嘴!拿了钱就得卖命,今天退一步就是死!”
六名战甲高手齐刷刷抽出制式长刀,刀身泛着湛蓝色的寒光。
领头的一人嗤笑出声:“一群下层的乌合之众,也敢来龙腾大厦撒野,元所主出了大价钱,买你们的命,上路吧!”
话音刚落,领头人身后的空气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
阿伟凭空浮现!
他那粗壮的水流手臂化作一柄重型战刃,带着刺耳的风声,当头劈下。
领头人反应极快,反手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领头人被这股沛然巨力砸得单膝跪地,膝盖下方的钛合金钢板当场凹陷。
“隐形守卫?!”
领头人大骇,冲着远处的元沧海大喊,“元所主,你的手下怎么攻击我们?!”
正在与元疏影交手的元沧海闻言,转头看去。
当他看到阿伟犹如最忠诚的猎犬般护在宁澈身侧时,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宁澈!”
元沧海咆哮出声,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惊恐与不可置信,“你对阿伟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听你的命令?!”
元沧海脑海中飞速运转。
阿伟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用古代邪术配合现代科技打造的怪物,只认他的独家指令。
宁澈一个下层爬上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篡夺控制权?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大奇遇!大造化!”
元沧海内心高呼。
旋即指着宁澈,声嘶力竭地大吼:“别管那两个废物!先拿下宁澈!留活口,我要亲自盘问他!”
六名战甲高手立刻调转矛头,结成战阵,直扑宁澈。
“红姐,薄荷,光头,你们帮我牵制两个!剩下的交给我!”宁澈大喝一声,将体内气血催动到极致。
红岚、薄荷和光头壮汉硬着头皮顶上去,拼死拦住两人。
剩下四人呈合围之势,刀光犹如密不透风的大网,罩向宁澈。
宁澈毫不畏惧,眉心金睛符光芒流转,将敌人的动作轨迹看得一清二楚。
《水月镜花》发动!
周围的水汽一阵扭曲,三个栩栩如生的水分身幻觉出现,分别迎向三把长刀。
战甲高手长刀劈碎水分身幻觉,水花炸裂遮蔽了视线。
而宁澈的真身,已然跃至半空。
《海啸发力》九重叠加!
蓝金色的龙爪挟裹着狂暴的气血,直取其中一人的咽喉。
那人举刀欲挡,阿伟却从地面的积水中钻出,水流化作绳索,死死缠住他的双腿。
“噗嗤!”
龙爪犹如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名高手的咽喉。
鲜血犹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老三!”其余三人目眦欲裂。
宁澈抽回龙爪,顺势一记《惊涛腿》踢在尸体胸口,将其犹如炮弹般砸向另一人。
阿伟化作一滩液体,再次融入积水。
“小心脚下!”领头人大吼。
晚了。
阿伟出现在另一名高手背后,水流战刃直接捅穿了对方的后心,刀尖从前胸透出。
短短两分钟,两名五阶高段高手毙命!
宁澈站在血泊中,甩去龙爪上的血迹,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向剩下的四人。
“下一个,谁来?”
剩下的四名战甲高手看着地上的同伴尸体,又看了看神出鬼没的阿伟,彻底胆寒了。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犯不着把命搭在这里。
“点子太硬!撤!”领头人暴喝一声。
四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撞碎了后方的通风管道百叶窗,身形连闪,逃入黑暗中。
红岚、薄荷和光头壮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与此同时,隐藏空间外围的废弃通道里。
几道模糊的黑影潜伏在暗处。
他们胸口分别佩戴着雄鹰徽章和雪山徽章。
显然来自天穹国际和山巅资本。
目睹了宁澈连斩两名五阶高段高手、又吓退四人的全过程,这几人全都出了一身冷汗。
而此刻,元沧海看到花重金请来的援兵落荒而逃,气得七窍生烟。
“一群废物!收了老子的钱居然临阵脱逃!”
他怒火攻心,本就衰败的气血,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元疏影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举起冰玉瓶,将瓶中最后一点极寒之气倾泻而出。
寒气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柱,直击元沧海。
元沧海躲闪不及,双腿被寒气死死冻结在钢板上,动弹不得。
元疏影欺身而上,右拳凝聚全身气血,狠狠砸在元沧海的胸口。
“砰!”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元沧海喷出一大口鲜血,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钛合金墙壁上,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连抬手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七阶强者的气息,犹如风中残烛,转眼熄灭。
胜负已分。
玻璃缸内。
元宵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亲,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
她停止了拍打玻璃,也停止了哭喊。
她徐徐游到缸底,蜷缩在假山旁,双手紧紧抱住膝盖。
她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流泪。
一颗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鲛人泪,接连不断地滚落,堆积在她的身旁。
她不明白,为什么外面的世界,全都是厮杀与鲜血。
她只觉得,伤心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