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澈半跪在钛合金钢板上,右手并拢成指,精准点在元疏影胸前几处大穴。
元疏影脸色发青,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薄荷匕首上的毒素十分霸道,已经顺着血液侵入她的五脏六腑。
“宁澈!救救我姐姐!求求你救救她!”
巨大的玻璃缸内,元宵拼命拍打着缸壁,哭得声嘶力竭。大颗大颗的鲛人泪滚落,化作幽蓝色的晶体沉入水底。
“别急,我心里有数。”宁澈头也不回。
他屏气凝神,将《悬壶医经》催动到极限。
青色的气劲犹如实质,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元疏影的经脉。
这股气劲带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元疏影体内横冲直撞,将那些肆虐的毒素全数逼退。
元疏影娇躯剧烈颤抖,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
“噗!”
她张开嘴,吐出一大口腥黑的毒血。
毒血落在钢板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随着这口毒血吐出,元疏影脸上的青气褪去大半,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宁澈收回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命保住了,修养半个月就能痊愈。”
元疏影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宁澈,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刚想开口道谢,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
薄荷趴在血泊中,双手手腕和双腿膝盖全被高压水箭贯穿。
她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疏影姐姐!救救我!我错了!”
薄荷披头散发,涕泪横流,拼命朝着元疏影的方向蠕动。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吴大山那个老东西骗了!姐姐,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薄荷哭喊着,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
宁澈站起身,冷眼看着地上的薄荷。
他转头看向元疏影,语气平淡:“她还有救,我出手医治的话她死不了,你要留她一命吗?”
这是一个考验。
宁澈需要知道,自己即将合作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优柔寡断的圣母,还是个杀伐果断的枭雄。
元疏影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她捂着流血的肩膀,一步步走到薄荷面前。
薄荷仰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想要去抱元疏影的大腿。
元疏影抬起脚,踩在薄荷那只被刺穿的手腕上。
“啊——!”薄荷惨叫出声,疼得五官扭曲。
“从小一起长大?”
元疏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冷若冰霜,“你拿刀捅我后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
“姐姐,我真的错了……”
“你没错,你只是贪婪。”
元疏影脚下发力,碾压着薄荷的伤口,“你嫉妒我拥有的地位,你想踩着我的尸体爬上山级避难所,可惜,你压错了宝。”
元疏影收回脚,眼神中透出毫无掩饰的厌恶。
“宁澈,别脏了你的手。”
元疏影转过头,语气决绝,“这种背主求荣的贱人,死在这里是她最好的归宿。”
薄荷眼中的希冀完全粉碎,化作极度的绝望。
“元疏影!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薄荷歇斯底里地咒骂。
刚骂完,少女绝望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格格声。
失血过多加上内脏震荡,她的生机转眼断绝,头颅一歪,咽了气。
宁澈见状,满意地挑了挑眉。
够狠,够果断。
“所以,今晚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场?”宁澈踢开脚边的碎玻璃,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天穹国际的所主吴大山死了,元沧海也死了。
龙腾大厦和周边海域的势力格局,今晚被彻底打碎。
元疏影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肩膀的剧痛,大脑飞速运转。
“吴大山一死,天穹国际群龙无首,必将陷入内乱。”
“冷夏逃走,山巅资本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招惹我们。”
元疏影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宁澈:“至于龙腾大厦,我父亲死了,这里需要一个新主。”
她走到宁澈面前,神色郑重。
“宁澈,我正式邀请你,与我共治龙腾大厦。”
宁澈挑了挑眉:“共治?”
“没错。”
元疏影条理清晰地分析,“你战力无双,在下层居民中威望极高,但我元家掌控大厦几十年,根基深厚,且是山级避难所官方认定的管理者,若你强行夺权,名不正言不顺,会引来上面执法官的干预。”
“我做明面上的所主,稳住上面的关系和下面的口舌。你做副所主,协管一切事务。”
元疏影抛出底线:“龙腾大厦的所有资源、财富、情报网,你拿大头,我元家甘愿做你的附庸。”
宁澈看着眼前这个冷静、聪慧且极具野心的女人,嘴角泛起冷冽的弧度。
“可以。”
宁澈伸出右手,“我明面上做你的国王之手……或者说所主之手,但记住,别跟我玩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否则,薄荷就是你的下场。”
元疏影握住宁澈的手,语气坚定:“一言为定。”
两人达成同盟。
宁澈转身走向巨大的玻璃缸。
元宵趴在玻璃上,眼眶通红,怯生生地看着宁澈。
宁澈单手贴在玻璃上,气血奔涌。
“砰!”
坚不可摧的钢化玻璃轰然碎裂,海水犹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元宵顺着水流滑落在地。她下意识地运转《蜕鳞化足诀》,冰蓝色的鱼尾化作一双白皙修长的双腿。
宁澈脱下外套,披在元宵身上,将她横抱起来。
“走吧,我带你回家。”宁澈轻声说道。
元宵靠在宁澈宽阔的胸膛上,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身体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