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二牛村百里之外,有一处荒芜的山谷。
在这深山的腹地之中,隐藏着一座地宫。
这座地宫不见天日,充满了阴暗与潮湿。
地宫那坚硬的石壁上,镶嵌着惨绿色的珠子。
这是几颗黯淡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地宫的青石板地面上,胡乱堆放着累累白骨。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味道十分浓烈刺鼻。
在大殿的正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张黑色石桌。
身穿宽大黑袍的男人,正背着双手站立。
他死死地盯着石桌,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冰冷。
神秘的黑袍人名叫冥九,是一名残忍的邪修。
石桌上原本整齐排列着,十几块黑色的魂牌。
这些阴森恐怖的魂牌,是用生人的头骨打磨的。
头骨的表面被打磨光滑,刻着猩红的诡异符文。
可此时在石桌边缘,最边缘的一块魂牌碎了。
这块代表二牛村的魂牌,已经碎成了好几瓣。
不仅如此,代表鬼物数量的引魂香,也彻底熄灭了。
那一截黑色的引魂香,断成了细碎的粉末。
冥九藏在兜帽下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伸出枯瘦的右手,一把将碎魂牌扫落。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地宫之中不断回荡。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连凡人都搞不定。”冥九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他正是这方圆百里,鬼物泛滥的幕后黑手。
他修炼一门阴毒功法,名为噬魂化血诀。
这门功法要想精进,需要大量活人魂血。
特意选了这偏远地带,暗中布下聚阴阵法。
将地底深处阴气引出,催生出大量恶鬼。
他的计划非常简单,就是用恶鬼去屠杀村落。
恶鬼吃掉活人的血肉,吸收活人死前的怨气。
等这些孤魂野鬼养肥了,冥九再将它们吞噬。
借此庞大的阴煞之力,他就能突破现有的修为。
原本这个恶毒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隔壁那几个百人小村子,都已经被彻底杀绝了。
大周皇朝的那些神使,全都是贪图享乐的废物。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根本懒得管贱民的死活。
冥九心里非常笃定,绝对没有官家人插手。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二牛村居然翻了船。
看着彻底熄灭的引魂香,冥九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二牛村方向的鬼物,竟然被消灭了近千只。”冥九在心里暗暗盘算。
那可是上千只凶残恶鬼,其中还有几只百年老鬼。
这股庞大恐怖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小镇给推平。
普通初等神使遇上了,也得落荒而逃。
“难道是过路的散修,闲着没事多管闲事?”冥九眉头紧锁起来。
或者说,是某个不开眼的神使,想要借机捞香火?
冥九口中发出一声冷哼,不管对方到底是谁。
敢断他冥九的修行之路,那必须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冥九生性多疑,平时做事十分谨慎小心。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么多凶悍鬼物。
那背后的这个神秘人,肯定有点不俗的手段。
他不想自己亲自去冒险,决定先派个得力的手下。
让手下去摸摸对方底细,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冥九转过瘦长的身子,迈着沉重缓慢的步伐。
朝着地宫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条狭长甬道。
穿过潮湿阴冷的甬道,前方出现巨大血池。
血池里翻滚着暗红血液,血液十分粘稠恶心。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在庞大血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口暗红棺材。
这口棺材十分沉重,由千年阴沉木打造的。
棺材的暗红色表面上,缠绕着一圈生锈的铁链。
粗壮铁链上贴满黄符,这是用来镇压的黄符。
符纸上的刺眼朱砂,此时变成了暗黑色。
这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只十分恐怖的凶物。
冥九耗费了十年心血,才精心饲养出来的。
冥九大步走到血池边缘,双手快速结出诡异法印。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了一大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道红光,精准落在那口棺材上。
“以吾之血,解尔之禁,还不速速给我醒来。”冥九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话音刚刚落下,血池血液剧烈沸腾了。
咕噜噜的水泡不断破裂,冒出浓烈的红色血雾。
棺材上的粗壮铁链,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贴在铁链上的黄符,仿佛遇到了无形烈火。
符纸瞬间燃烧成灰烬,洋洋洒洒地落入血池中。
砰。一声恐怖巨响。
棺材那厚重的盖子,被恐怖力量直接掀飞。
棺盖重重砸在石壁上,瞬间碎成了一地木屑。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棺材中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犹如冰冷实质,在空气中掀起血色涟漪。
伴随着一声尖锐女鬼泣,一个红色身影飘了出来。
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的名字叫做血娘子。
她生前是个苦命女子,身世十分凄惨悲凉。
在新婚之夜的那天,被恶毒仇家满门抄斩。
自己更是受尽了折磨,被活活扒皮抽筋而死。
死后的血娘子,带着滔天怨气化作厉鬼。
冥九偶然间发现了她,便强行将她收入了麾下。
他把血娘子放在血池中,用恶毒秘法日夜温养。
如今的血娘子,实力远超百年老鬼。
距离传说中的鬼王境界,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那一身鲜艳大红嫁衣,全是用活人鲜血染红的。
她那张惨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只有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眼角缓缓流淌下来。
轻飘飘悬浮在半空中,一双猩红眼睛盯着冥九。
十根手指上的尖锐指甲,足足有半尺多长。
指甲闪烁着金属般冷光,仿佛能切碎世间万物。
只要冥九稍微露出破绽,她就会毫不犹豫扑上去。
恨不得将折磨她的主人,直接撕成碎片。
看着血娘子凶残模样,不仅没有半点害怕。
反而满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血池边回荡。
“很好,怨气非常充足,这股杀意也够强悍。”冥九冷笑着大声说道。
他手中死死掐着法印,控制血娘子体内禁制。
她感受灵魂深处剧痛,脸庞痛苦地扭曲。
不甘地发出一声低吼,缓缓收起眼底杀意。
她那红色的轻盈身躯,缓缓降落在血池的边缘。
血娘子对着眼前的冥九,十分屈辱地低下了头。
这是彻底臣服的姿态,哪怕心中有万般怨恨。
也无法反抗冥九的意志,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
冥九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地宫外的某个方向。
“去二牛村,有人坏了我的好事。”冥九语气冰冷地吩咐道。
“不管对方是过路修士,还是狗屁不通的神使。”
“统统给我撕成碎片,连骨头渣子都别剩。”
“还有那个村子里的活人,足足有三百多个。”
“给我杀个一干二净,一个活口都不留。”
“把那些贱民的魂魄,全都抽出来带回这里。”声音透着刺骨的冰寒。
血娘子缓缓抬起头,惨白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这个嗜血的恐怖笑容,让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栗。
她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尝过新鲜血肉了。
既然不能杀这黑袍人,那就拿凡人泄愤。
“遵命,我的主人。”血娘子声音沙哑难听。
声音仿佛铁片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话音未落,她那红色的身影,在原地渐渐变得透明。
下一秒,血娘子化作刺目血光,直接冲出阴暗地宫。
怨气冲天的恐怖身影,瞬间融入浓墨夜色中。
诡异血光在半空中划过,带着刺鼻的腥风。
径直朝着二牛村方向,以极快速度疾驰而去。
百里的漫长距离,对普通凡人来说很远。
凡人如果靠双腿走路,可能需要走上几天几夜。
但对于这种厉鬼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路程。
血娘子化作猩红血光,在荒野的上空急速穿梭。
她所过之处的下方地面,发生了极为恐怖的变化。
生机勃勃的翠绿杂草,瞬间枯黄干瘪下去。
深夜里鸣叫的虫子,也直接僵死在泥土之中。
浓烈刺鼻的阴寒死气,宛如一条灰色尾巴。
拖拽在血娘子的身后,久久都无法消散。
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飞鸟,恰好从血光附近经过。
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爆开。
她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将微弱血雾吸入口中。
“太弱了,这种低贱生灵血液,简直难以下咽。”血娘子在心中暗暗嫌弃。
她的脑海里,满是三百鲜活凡人影子。
活人滚烫鲜甜的血液,才是她最渴望的美味。
血娘子的速度再次暴涨,犹如一颗红色流星。
冥九独自站在血池边,看着血娘子消失的天空。
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冷笑变得愈发浓烈了。
“不管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遇上这培养出的血娘子。”
“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绝无半点生还可能。”冥九得意地自言自语。
“等她吸干那三百人精血,也许就能一举突破。”
“只要她能成为真正鬼王,我便能所向披靡。”
“到时候,就算是初等神使来了,我也能掰掰手腕。”冥九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漆黑石桌前。
冥九盘腿坐在冰冷地上,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
安静地在地宫里等待着,等待血娘子满载而归。
此时百里外的二牛村,依旧笼罩在金色结界下。
这层温暖的金色结界,在清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村子里的三百多号村民,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有老人在田间除草,有汉子在修补漏风土墙。
孩童无忧无虑的欢笑声,在村子土路上不断回荡。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祥和与安宁。
这些朴实的村民们,不知道危机正在降临。
一场可怕的恐怖灾难,正朝着小村庄急速逼近。
身为二牛村最大的靠山,钟岳正惬意地躺着。
他躺在神庙的大殿里,身体靠在那张供桌旁边。
钟岳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经过了整整一个晚上,村民们不断地虔诚祈祷。
淳朴村民的狂热信仰,让功德点猛增。
此刻面板上的功德点,已经重新突破一百大关。
随着村民的日常劳作,偶尔会蹦出一两点增加。
“系统,打开商城,我要找点保命的好东西。”他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现在虽然有了护村结界,但总觉得有些不太安稳。
在这个妖魔横行的大陆,手里没点硬通货可不行。
透明的蓝色光幕,立刻浮现在他的眼前。
看着那些昂贵的法术,钟岳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物价也太黑了,一百点功德,根本不够看。”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能在底部的打折区域,仔细地翻找着有用物品。
就在他专心致志地,挑选便宜好用的法器时。
大殿中央那尊钟馗石像,突然发生一丝轻微震颤。
那双威严怒目的眼睛,产生了一丝异样的变化。
那粗糙的石头眼珠子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安红光。
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察觉,供桌上的那个功德香炉。
飘出了一缕黑色的烟雾,那是冥冥之中。
神像对即将到来的邪祟,产生的一丝预警。
可惜钟岳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系统面板上。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神像那细微的警告。
一场可怕的生死危机,已经悄悄地逼近了神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