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老村长李长顺带队,离开了二牛村之后。
村子里的日子,恢复了难得的平静与安宁。
这几天的时间里,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
她名叫陆玲珑,是村里王寡妇的远房外甥女。
小丫头每天到了饭点,就会端着热腾腾的饭菜。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路小跑来到神庙大殿。
“神使哥哥,快来吃饭啦,今天有野菜炒肉。”陆玲珑脆生生地喊道,大眼睛眨巴着。
钟岳从蒲团上站起身,笑着接过那碗糙米饭。
这小丫头心思十分单纯,对神庙充满了无限好奇。
她每次送完饭之后,都不会立刻转身回家去。
而是双手托着肉嘟嘟的下巴,乖巧坐在青石板上。
她总是忽闪着大眼睛,缠着钟岳给她讲那些传奇故事。
“神使哥哥,你再给我讲讲,真君是怎么抓鬼的呗。”陆玲珑满脸期待地撒起娇来。
钟岳扒了一大口饭,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话说在那天夜里,真君走在阴森的荒野上。”
“突然跳出来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青面鬼。”
“真君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伏魔宝剑。”
“手起剑落之间,就把那三个脑袋全砍了下来。”钟岳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手里还比划着劈砍动作。
陆玲珑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张得大大的。
“哇,真君好厉害啊,那恶鬼好吃吗?”小丫头天真无邪地追问了一句。
“那当然是嘎嘣脆,吃完还能长深厚的法力呢。”钟岳大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伴随着这些离奇故事,陆玲珑贡献的功德点十分可观。
五天的漫长时间,就这样在平静中悄然流逝了。
就在第五天的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染红了天际。
二牛村的村口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金色的护村结界外面,出现了几个互相搀扶的疲惫身影。
正是老村长李长顺,还有铁牛等五个外出的汉子。
他们推着两辆沉重独轮车,上面装满了雪白盐巴。
还有一些崭新的铁器,以及换来的各种生活物资。
但是这五个人的模样,却是十分的狼狈与凄惨。
铁牛那件破旧的皮袄,被撕扯成了无数的碎布条。
他的粗壮胳膊上,还带着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王大壮和赵二狗两人,也是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泥污。
李长顺脸色苍白如纸,连那根拐杖都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他们刚一跨过金色结界,村民们就赶紧围了上去。
“村长,你们总算是,平平安安地活着回来了。”
“哎呀,这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外面到底出啥事了。”村民们焦急万分地大声询问道。
李长顺疲惫地摆了摆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家先别管这些琐事,快扶我去神庙见大人。”
“我要亲自拜谢神使大人,晚一步都不行。”李长顺声音沙哑且急促地喊道。
在周围村民们的搀扶下,五个人跌跌撞撞走向神庙。
他们刚一踏进大殿的门槛,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多谢真君显灵护佑,多谢神使大人赐下保命神瓦。”李长顺激动地嚎啕大哭起来。
铁牛更是把头磕得砰砰直响,坚硬的青石板都被震动了。
钟岳站在供桌前方,微微眯起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看着几人这副残破的惨状,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无需行此大礼,看来你们此行,是遇到了不小的死劫。”钟岳语气平缓地开口说道。
铁牛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庞,眼底透着浓浓的心有余悸。
“神使大人,您可是算得太准了,外面早就全乱套了。”
“咱们回来的路上,经过那道狭长阴暗的黑风谷。”
“那里竟然提前藏着,成百上千只凶神恶煞的恶鬼。”
铁牛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些阴冷怪物闻见活人味,就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俺挥着柴刀拼了命地砍,可怎么砍都砍不完这群东西。”
“连柴刀的刀刃,都被那些怪物的骨头给崩卷了刃。”
王大壮在一旁连连接话,眼泪都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就在一只大肚鬼的爪子,快要掏出俺心脏的时候。”
“神使大人赐给咱们的青瓦,突然就在怀里变得滚烫起来。”
李长顺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小把青色的粉末。
那是护身青瓦碎裂之后,留下来的最后一点残渣。
“那青瓦直接飞到半空,爆发出无比刺目的璀璨金光。”
“金光化作一个巨大的罩子,把咱们五个人严严实实护住了。”
“那些扑上来的凶残恶鬼,一碰到金光就变成了漫天飞灰。”
“要不是有这等神物护体,咱们几个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李长顺感激涕零地诉说着恐怖遭遇。
大殿里的村民们听完,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黏腻冷汗。
他们对钟岳的通天手段,变得更加敬畏与狂热崇拜了。
钟岳微微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完美预料之中。
他赐下的护身青瓦,本来就是防备邪修偷袭的保命底牌。
“恶鬼既然有胆子伏击你们,那周边村子的情况如何了?”钟岳沉声继续追问道。
李长顺听到这句问话,脸上露出了无比悲痛的绝望神色。
“惨啊,实在是太惨了,外面简直就是可怕的人间炼狱。”
“咱们去交易的大镇子,半个镇子的人都被活活吃光了。”
“周边的李家沟,还有几十里外比较富庶的赵家屯。”
“如今全都是十室九空,到处都是残破尸骨和干涸血迹。”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可怜难民,全都在荒野里到处逃命。”李长顺说着说着,浑浊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赵二狗缓了一口气,接着村长的话头往下说道。
“那些逃难的外村难民,听说咱们二牛村有神使庇护。”
“听说咱们这片土地上,有一道坚不可摧的金光结界。”
“他们全都像是发了疯一样,想要来投奔咱们村子。”
“一路上咱们碰见了好几拨人,都拉着咱们的衣角苦苦哀求。”
李长顺慢慢抬起头,试探性地看着钟岳那平静的脸色。
“神使大人,他们迫切想要,举村搬迁到咱们这里来。”
“不知道神庙的无上结界,能不能容得下这么多外人进来。”
钟岳听完这些汇报,心里的狂喜简直快要按捺不住了。
他正愁二牛村的三百多人,提供的功德点遇到了发展瓶颈。
现在这方圆百里内的难民,竟然要主动排着队送上门来。
这哪里是什么逃荒的难民,这分明就是行走的巨大功德库。
只要把这些人全都收拢过来,纳入神庙的保护圈里。
那他每天能稳定收割的香火,绝对是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有了庞大基数的人口,他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冲击中等神使。
钟岳深吸了一口带着檀香的空气,压制住狂跳的兴奋心脏。
他理了理衣袖,摆出一副悲天悯人且普度众生的超然姿态。
“真君向来有好生之德,自然不忍看凡人在水深火热中挣扎。”
“只要他们心怀绝对虔诚,愿意生生世世信奉驱魔真君。”
“二牛村的大门,自然会为所有苦难的信徒敞开。”钟岳大义凛然地宣告了自己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