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阳看着面前愤怒的铁牛,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
在他这高傲的京城修士眼里,这偏远地方不可能有真神。
那些高高在上的高等神使,哪个不是在繁华的大城里。
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沟,怎么可能有大能愿意降临。
“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被人骗了还在这数钱。”陈清阳甩了一下宽大的衣袖,满脸都是傲慢。
他心里早就已经笃定,那个所谓的神使绝对是个骗子。
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骗取了这群愚昧村民的信任。
“让开,本道长今天就要去拆穿,那个神棍的真面目。”陈清阳冷声喝道,直接推开了挡在前面的铁牛。
他带着身后的十几个修士,气势汹汹地直奔村子深处。
铁牛被推得后退了半步,气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这群不知死活的牛鼻子,竟然敢去找神使大人的麻烦。”铁牛握紧了厚背柴刀,招呼着护卫队跟了上去。
陈清阳走在平整的青玉石砖上,心里其实十分震惊。
这村子里的道路,竟然铺得比京城的街道还要平整。
沿途那些崭新的土坯房,还有村民们红润的脸色。
无一不在说明,这个村子现在过得十分富足安宁。
但他心里的那股傲气,让他不愿意承认这是神迹。
“这骗子倒是有些手段,肯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陈清阳在心里,暗自恶毒地揣测着。
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顺着青玉大道大步向前走去。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神庙前方的宽阔广场上。
当陈清阳抬起头,看清眼前那座庞大的建筑群时。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那座居中而立的主殿,有着四根粗壮的千年紫檀木柱。
屋顶上铺设的琉璃神瓦,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芒。
主殿的左右两侧,还各自拱卫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分殿。
文武判官殿的牌匾,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庄严气象。
整个神庙广场,一尘不染,弥漫着浓郁的安神清香。
陈清阳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嫉妒。
要知道,哪怕是京城里的天师府,都没有这等奢华的排场。
那些珍贵的千年紫檀木,就连皇亲国戚都很难弄到。
如今却被用来,给一个山沟沟里的野庙当做柱子。
这让一向自命不凡的陈清阳,感到了一种莫大的羞辱。
“简直是岂有理理,这骗子真是太嚣张了。”陈清阳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眼底满是嫉妒的怒火。
他觉得,这绝对是那个骗子,为了装门面搞出来的噱头。
如果不当众拆穿这个骗局,天师府的颜面往哪放。
陈清阳转过头,看向了跟在身边的一个年轻道童。
“李云,你去把那香炉给我踢了,我看这神仙敢不敢显灵。”陈清阳指着分殿前方的一个青铜香炉,恶狠狠地吩咐道。
李云听到师兄的指令,立刻心领神会地冷笑了一声。
他仗着自己是京城来的修士,根本不把这些村民放眼里。
李云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左侧文判官殿的门前。
他抬起脚,运起体内微弱的法力,对着那沉重的香炉。
没有任何犹豫地,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
“当啷。”
一声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广场上骤然响起。
那尊厚重的青铜香炉,被这一脚直接踹得翻倒在地上。
香炉在青玉石砖上,接连滚出了好几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积攒的那些,蕴含着村民愿力的纯净香灰。
瞬间洒了一地,弄脏了那原本一尘不染的神圣地面。
袅袅升起的青烟,也被这一脚给彻底踢散了。
广场上那些正在排队上香的村民,全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大家呆呆地看着倒地的香炉,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这二牛村里,竟然有人敢砸真君的香火,简直是不要命了。
跟在后面的铁牛,亲眼目睹了李云踢倒香炉的嚣张举动。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一股狂暴的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在铁牛的心里,这香炉比他的亲生性命还要重要百倍。
“你这天杀的畜生,竟敢砸神庙的香炉。”铁牛发出一声,犹如负伤野兽般的震天怒吼。
他猛地拔出那把厚背柴刀,柴刀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护卫队的兄弟们,给俺拔刀,把这群狗东西围起来。”铁牛扯着大嗓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听到铁牛的命令,王大壮和赵二狗等人,瞬间红了眼眶。
三十多个精壮的汉子,齐刷刷地抽出了手里的武器。
他们拿着铁叉和长棍,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伴随着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护卫队行动如风。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他们就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
将陈清阳这十几个京城修士,给死死地团团围在了广场中央。
村民们也是群情激愤,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和木棍。
一千多号人,犹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大家怒目而视,眼神里透着要将这群人生吞活剥的杀气。
这阵势,把那几个年轻的修士,吓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云更是吓得倒退了两步,躲回了陈清阳的身后。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时见到官差就下跪的泥腿子。
今天竟然敢拿着武器,造反似的包围他们这些朝廷修士。
陈清阳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充满敌意和杀气的脸庞。
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毛,但那股狂妄自大的傲气还在。
他觉得这些凡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不敢真的动手。
“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想要造反不成?”陈清阳大声怒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抽出了背后的那把精钢法剑。
法剑出鞘,剑身上流转着一丝,微弱的冰冷剑气。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修士,也纷纷拔出了各自的武器。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陈清阳用剑尖指着铁牛,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本道长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这神庙里藏着什么鬼把戏。”
“谁敢拦我,休怪我手里的法剑无情。”陈清阳狂妄地叫嚣着,准备强行硬闯主殿。
此时的主殿大殿内,光线略显昏暗,透着庄严肃穆。
钟岳正安静地盘腿坐在,那张散发清香的凝神蒲团上。
外面的喧闹声,早就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但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
“系统,开启望气术。”钟岳在心里,语气平淡地默念道。
他的双眼之中,隐隐闪过一道神秘的金色光芒。
视线瞬间穿透了厚重的木门,落在了外面的广场上。
在望气术的加持下,那群修士的底细,被他看个精光。
钟岳清楚地看到,这群人头顶的白气之中。
只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一丝细小的灵气光芒。
尤其是那个带头叫嚣的陈清阳,体内的法力波动少得可怜。
这种级别的修为,放在仙魔大陆的修炼界里。
顶多也就是刚刚入门,连个不入流的散修都算不上。
就这样一群井底之蛙,竟然也敢跑到真君的道场来撒野。
钟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狂吠。”钟岳在心底,冷冷地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并没有起身走出去,去和这些低级修士浪费口舌。
对付这种狂妄之徒,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钟岳端坐在蒲团上,微微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他将体内初等神使的磅礴法力,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随后,他心念一动,直接沟通了这座神庙的本源大阵。
“给本座跪下。”钟岳在空旷的大殿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威严怒喝。
这声音并没有传出大殿,但神庙却做出了最猛烈的回应。
那尊高大的钟馗鎏金神像,猛地亮起了一阵刺目的金光。
一股浩荡无匹的,带着无上仙威的恐怖威压。
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主殿内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威压无影无形,却重如万钧泰山,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神威极其精准地,避开了周围那些愤怒的村民。
而是犹如泰山压顶一般,死死地砸在了陈清阳等人的身上。
广场上刚刚还不可一世,准备持剑硬闯的陈清阳。
突然感觉肩膀上,仿佛被压下了一座沉重的巨大铁山。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双腿就不受控制地一软。
“扑通”一声闷响,陈清阳那高傲的膝盖,狠狠砸在青玉石砖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坚硬的石砖,砸出了两道裂纹。
他手里的那把精钢法剑,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身后的李云等十几个修士,下场比他还要凄惨得多。
他们被这股恐怖的神庙威压,直接压得趴在了地上。
整个人呈现出五体投地的姿态,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空气中弥漫的浩然正气,压得他们呼吸困难,脸色憋得通红。
直到这一刻,陈清阳那狂妄的脑子里,才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