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判官殿内,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
周百川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盼。
他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淡然的钟岳。
这可是他这一路上,见过的最恐怖的神使。
若是能把这位大能,成功地拉拢到京城去。
那他周百川的功劳,绝对是这辈子都花不完的。
“神使大人,咱们大周皇朝的京城,那可是繁华无比。”
“那里不仅有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更是香火鼎盛到了极点。”
“皇室对您这样,拥有真神庇佑的大能,那是无比的渴求与重视。”周百川咽了一口唾沫,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他微微弯下腰,语气变得越发地恭敬与充满诱惑。
“只要大人您愿意,随同下官一起返回京城。”
“朝廷绝对会以国师之礼,来隆重地迎接大人的大驾光临。”
“国师级别的待遇,那可是能够调动整个大周皇朝的资源啊。”周百川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条件连他自己都觉得眼红。
钟岳端起手里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热茶。
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周百川预想中的狂热。
反而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高深莫测模样。
周百川见钟岳不为所动,赶紧抛出了最后一个杀手锏。
“大人,京城里可是足足有,数百万的凡人百姓啊。”
“这数百万的百姓,若是都成为真君的虔诚信徒。”
“那每天能提供的香火愿力,绝对是无法想象的海量。”
“大人在此地庇护一千多人,终究是大材小用了啊。”周百川目光灼灼,死死地盯着钟岳的眼睛。
钟岳听到数百万百姓这几个字,心里确实猛地跳了一下。
那可是数百万的庞大人口,每天能提供的功德点。
恐怕眨眼之间,就能让他冲破中等神使的境界。
这种诱惑对于任何一个神使来说,都是极其致命的。
但他并没有被这块巨大的馅饼,给彻底砸晕了头脑。
钟岳在心里,开始无比冷静地权衡起利弊来。
京城的香火虽好,但那里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大周皇朝的皇室,还有天师府等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更重要的是,京城里早就有了其他强大的神使坐镇。
那五位被朝廷册封的神使,至少也是中等神使的境界。
甚至还有可能,隐藏着更高深的高等神使。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刚刚冒头的初等神使罢了。
如果贸然跑到京城去,无疑是在别人的碗里抢肉吃。
绝对会立刻引发,一场无比惨烈的香火之争。
那些在京城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怎么可能容忍他来分一杯羹。
到时候各种明枪暗箭,肯定会源源不断地向他袭来。
他虽然有老祖赐下的法身保命,但也架不住天天被人算计。
再看看现在的二牛村,这里可是他的大本营。
虽然只有一千五百多号人,但全都是最狂热的死忠信徒。
这里的村民对他,有着最纯粹的绝对信仰。
这种深入骨髓的信仰,能提供质量极高的功德暴击。
在这里他是唯一的神明,没有任何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这就是他立足仙魔大陆,最为稳固的基本盘。
只要以二牛村为中心,稳扎稳打地向外辐射。
慢慢收拢周边的难民,他同样能稳步地发展壮大。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个道理他比谁都要清楚。
想要让他去京城当别人的活靶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钟岳放下手里的茶杯,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周特使的美意,本座心领了,但这京城本座是不会去的。”钟岳果断地开口,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周百川听到这句拒绝的话,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如此丰厚的条件诱惑。
眼前这位神使大人,竟然能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大人,难道是下官给出的条件,还不够丰厚吗?”
“只要大人肯去,有什么条件咱们都可以再商量的啊。”周百川有些急了,赶紧开口想要再挽留一下。
钟岳微微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
他走到大殿的门口,看着外面那群正在忙碌的淳朴村民。
“这二牛村的百姓,虽然只是些穷苦的乡野凡人。”
“但他们对真君的信仰,却是最为纯粹且不可替代的。”
“本座既然接下了,庇护这一方水土的神圣法旨。”
“就绝不会为了贪图京城的繁华,而抛弃本座的信徒。”
“京城的水太深,本座对那凡俗的国师之位,没有半点兴趣。”
“本座只会留守此地,替真君守好这片宁静的道场。”钟岳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超然气度。
周百川听着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心里顿时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钟岳那挺拔的背影,眼底的震撼再也掩饰不住。
在天师府当差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贪名图利的修士。
为了争夺一点香火资源,那些神使们甚至能打得头破血流。
可眼前这位大人,面对数百万香火的致命诱惑。
竟然能够坚守本心,只为了庇护这一千多个普通的泥腿子。
这种淡泊名利,心怀苍生的高尚境界,简直让他自惭形秽。
周百川虽然心里感到,万分的失落与遗憾。
但他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产生半点的恼怒情绪。
相反,他对钟岳的敬重,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周百川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破旧的道袍。
他后退了半步,对着钟岳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大人的高风亮节,下官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下官目光短浅,用这世俗的利益,唐突了大人。”
“既然大人心意已决,那下官也就不再强求了。”周百川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他知道,像这种拥有真神庇佑的绝世高人。
行事作风都有着,自己坚不可摧的原则和底线。
能结下一个善缘,总比强行得罪对方要好得多。
周百川直起身子,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青色的玉牌。
这玉牌上雕刻着,天师府独有的神秘阵法符文。
他双手捧着玉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的青铜供桌上。
“大人,这是下官在天师府的,随身传讯玉牌。”
“大人日后在这荒野之中,若是遇到了什么琐碎的麻烦。”
“只需捏碎这块玉牌,下官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求大人能看在,今日的一点微薄情分上。”
“若是有朝廷的人路过此地,能稍微行个方便。”周百川非常聪明地,给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钟岳转过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那块青色玉牌。
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这份善意。
“你的心意本座知晓了,玉牌本座就收下了。”
“你们天师府的人,只要不在本座的道场里惹是生非。”
“本座自然也不会,去为难你们这些朝廷的修士。”钟岳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周百川听到这句保证,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彻底落地。
他再次对着钟岳,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大人恩典,下官这便带着人,告退了。”周百川慢慢地退出了文判官殿,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回到青玉广场上,那些京城修士还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陈清阳后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周百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
“都给我爬起来,别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了。”周百川厉声喝道,拿出了特使的威严。
那十几个修士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再惹怒了神庙里的大能。
李云夹着裤裆,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行人灰溜溜地走出了二牛村,翻身骑上了灵马。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这群来时耀武扬威的修士。
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消失在了远方的土路尽头。
钟岳站在神庙的台阶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无比的深邃。
京城的人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这就意味着二牛村暴露了。
虽然自己果断地拒绝了,对方那看似丰厚的招揽。
但这仙魔大陆的局势,显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混乱。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田地里劳作的淳朴村民。
看着那些在青玉广场上,虔诚叩拜的狂热信徒。
“只要守好这片基本盘,本座迟早能君临天下。”钟岳在心底,暗自下定了坚定的决心。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看着那一万多点功德余额。
准备继续兑换法术,武装自己的神庙道场。

